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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还是小看了芙宁娜对戏剧的认真态度。
刚才练习吻戏不成,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至少休息一下。
但是现在,她们俩又在浴室的淋浴头下练习剧本雨天场景的重头戏。
浴室里的灯光比客厅暗一些,是那种暖黄色的光。热水从淋浴头里喷出来,不是那种细密的雨丝,而是更猛的水柱,砸在地砖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
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把镜子和玻璃都蒙上了一层白雾,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暖湿。
旅人站在淋浴头正下方,头发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头皮和脸颊上,一缕一缕的,往下滴着水。
芙宁娜的衬衣都湿了,浅色的布料透出肉色,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腰线的轮廓,内衣若隐若现。
“那个……呸……”
旅人的狼狈程度不输于芙宁娜,她刚开口,就被一股水流灌进了嘴里。的,哪些是还在往下落的。
“剧院的雨戏是真的在舞台上人工降雨吗?呸!”
她又呛了一口水,咳嗽了两声。
芙宁娜倒是习惯在雨中演戏,话语并没有被不断落下的水珠截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然了。”
她的声音从水幕里传过来,不急不缓。
“你总看过枫丹最古老的戏剧《雨中歌》吧?不止舞台上有降雨装置,就连特别场次的观众席也有降雨装置。”
她像是在介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哦……”
旅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想再看一眼剧本,下一句台词我不记得了。”
她侧过头,望向洗手台的方向。那卷剧本被放在洗手台的最边缘,离淋浴区有一段距离,但水汽还是飘过去了,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
“不用,我记得。”
芙宁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身为头牌演员,当然也要把所有的角色的台词都记住了。”
她骄傲地仰起头,姿态和她在舞台上谢幕时一模一样。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顺着鼻梁,顺着下巴,滴在锁骨上,然后顺着那道浅浅的凹陷往下淌。
然后……
“咳咳。”
她呛了两口水。
大概是仰头的时候嘴巴张得太大了,水流直接灌了进去。她的脸皱了一下,迅速恢复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你的下一句是‘我爱你’。”
水声在浴室里哗哗地响着,像是永远都不会停的背景音乐。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把彼此的轮廓都模糊了一些。
旅人愣了一下。
“哦,我爱你。”
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不带任何情绪地从喉咙里滚出来。
“等一下!”
芙宁娜举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停”的手势。
“我还没有准备好。”
“还有,你要说得深情一点。不是敷衍的感觉,是对爱人的感觉。”
她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了,嘴角的弧度微微放平,肩膀微微往下沉。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成了剧本中的女主“爱洛依丝”。
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里面有祈求,有悲伤,双手握住旅人的手腕,有一种“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你怎么忍心伤害我”的楚楚可怜。
旅人咽了一口唾沫。
她想起后续的剧情。
渣男拉维尔说完“我爱你”这三个字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大串的PUA与一堆歪理,说明自己必须出轨,让女主接受。
那些台词她在剧本上读过好几遍,每一遍都读得她牙痒痒,每一句都是那种让人想摔剧本的、经典的、教科书级别的渣男语录。
女主发现自己的真心根本换不来真心,反而让拉维尔变本加厉地伤害她。
她从雨中站起,让雨水将过去洗净,忘记过去,开启新的生活。那是全剧的高潮,是西莱写的最得意的一场戏。
剧里的拉维尔固然可恶无情。
可是我是好人。
旅人在心里想着。
我怎么会对着这张脸说出那些可恶的句子呢。
她看着芙宁娜。水从她的睫毛上滑落,从她的鼻尖上滴落,从她的下巴上坠落。
就算面前的不是芙宁娜,换成别人……
旅人忽然在脑海里过了好多人的面孔。
胡桃、香菱、凝光、琴、影……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