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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晨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后台,从更衣室传出来的声音尖锐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高亢的、近乎海豚音的尖叫。
芙宁娜的剧团首席化妆师薇奥·玛斯亚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她的手里攥着的化妆刷发出了快被捏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还在叫。
更衣室的众人都捂住了耳朵。
丽兹把手里的衣服举起来挡在面前,像是要用那件还没改完的戏服做盾牌。西莱把笔记本举过头顶,整个人缩在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旅人站在镜子旁边,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倒的热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是谁!是谁把您变成这个样子的!”
薇奥终于停止了尖叫,但她像是在质问整个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她举起手里的化妆刷,那刷子在她手中仿佛不是化妆刷,而是一把开天辟地的利刃。刷毛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被她握在胸前,尖端直直地指向前方。
“我跟她拼了!”
她的怨气与气势,甚至超越了强大的魔神。那股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更衣室里膨胀、扩散,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没有。”
芙宁娜坐在化妆台前,摆摆手。她打了一个哈欠,在梦里还没完全醒过来。
“是我晚上没睡好。”
镜子里的她,黑眼圈很重。青色从眼角开始,沿着下眼睑蔓延。整张脸有些浮肿,原本清晰的下颌线变得模糊了,脸颊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些,看起来比平时圆润了几分。嘴唇也有些干,没有血色,微微起皮。
“哎呦~”
薇奥走近了,把脸凑到芙宁娜面前,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用化妆刷的尾端戳了戳芙宁娜的脸蛋。
“看这张惨不忍睹的脸蛋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看到孩子摔伤了之后的、又心疼又生气的那种语调。她的手指在芙宁娜的下巴上轻轻托了一下,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光,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旅人的目光落在芙宁娜眼下那两片青黑色上,脑子里开始回放昨晚的事情。
昨晚……
芙宁娜一直追问她的感情经历。
那是在关灯之后,在被子里,在黑暗中。芙宁娜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她问得很细,那些问题不限于是谁?在哪里?是什么时候?是怎么认识的?现在还在联系吗?
旅人的感情经历实在过于错综复杂,太不适合在深夜讲给一个明天还要演戏的人听。
所以她选择了糊弄过去。
“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记得了。”
“睡觉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扇关上的门,把芙宁娜的好奇心挡在外面。
结果她更睡不着了。
旅人能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在微微地动着,芙宁娜在翻来覆去,左翻,右翻,又左翻,又右翻。被子被她掀起来又盖下去,盖下去又掀起来,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被窝里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她一直想办法套旅人的话。
“是不是在璃月认识的?”“也是往生堂的人吗?”“往生堂是不是有一位钟离先生?”
旅人听着那些问题,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闭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芙宁娜是何时睡的。
也可能是为了那维莱特的事情睁眼到天明。
“开始化妆吧。”
薇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化妆师平复了情绪,接受了现实,打开了她的工具箱,那些瓶瓶罐罐被一一摆出来。
“闭眼。”
*
排练中。
旅人和芙宁娜站在舞台中央,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旅人能看见芙宁娜睫毛上那层薄薄的睫毛膏,近到芙宁娜能闻见旅人身上衣服的味道。
此时道具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大半,配乐也连绵不绝的放送着。
“停!”
剧团团长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停停停!”
他从观众席站起来,手里那卷剧本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的脸上写满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的表情,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
他终于再也看不下去那场旅人与芙宁娜简直惨不忍睹的吻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