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灰白,面庞虚浮,眼皮下垂,老年斑都出来了。
不像个当官的,倒像个常年宿在秦楼楚馆的常客。
袖子被拽了一下,甜丫赶忙收拢乱飞的思绪,双手把准备好的状子呈上去。
胡镇丞接过看都没看,不耐的抬手,“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好家伙,状子都不看。
“回大人,草民乃是上定村桑氏粉条作坊的东家之一,九日前……”这些话穆常安早就背熟了,说起来很是流畅。
说完又弯腰磕一头,“还望大人严惩污蔑之人,查清幕后指使之人!”
胡镇丞昏黄的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而是看向侯兴旺和吕条儿,“穆常安所言是否属实?你二人还有何话要说?”
侯兴旺两口子齐齐以头抢地,“大人饶命啊,草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被银子迷了心,这才犯下大错。
还望大人看在草民们老实认罪的份上,手下留情……”
被告对做过的事供认不讳。
胡镇丞好久没审这么轻松的案子了,不由看向台下的穆常安,“被告认罪,你二人还有何诉求?”
“回大人,草民之所以报官,就是想请衙门查清他二人背后的主谋。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幕后之人一日不落网,我们作坊一日不得安宁,还请大人还草民公道。”
胡镇丞翻看供词,眉头随即皱起,“你们既然已经在家审了,应该知道,一不知样貌,二不知名姓,想要查明需要时间。
本官现将二被告收押监牢,着三班衙役分头查访,追踪幕后之人,核查线索。
五日后再行升堂,续审此案,原告归家等候消息,不得离镇,退堂!”
一场审案草草结束,在外面围观的老百姓看的兴致寥寥,“啥呀,就这么结束了?毒药呢?怎么没提啊?
我都想到的事,镇丞没想到,竟然问都不问。”
“谁知道呢,真无趣,回家回家……”
门口围观的百姓散个七七八八,甜丫和穆常安出来的时候门口只剩石头几个。
看石头有说话,穆常安给人使个眼色,石头心领神会的闭嘴。
出了镇,石头这才抱怨出声儿,“就这么结束了?还以为会当堂打那俩一顿呢?
结果啥也没有,未免太便宜那俩了。
胡镇丞也是,毒药的事问都不问,也不知道咋审的。”
“指望他母猪都能上树了。”雷五呸一口,末了又有些担心,“看胡镇丞那样儿,幕后之人估计是查不出来了。
常安哥,若是查不出来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放过幕后之人吧?”
看胡镇丞和申大勇今天的态度,幕后之人十有八九查不出来。
这一点穆常安和甜丫心里都清楚,面上却不显,他们本来也没指望靠衙门查出幕后之人,不过是想试探试探胡镇丞的态度。
“等着吧,五天之后就知道了。”穆常安一甩鞭子,骡子又快了几分。
另一边。
侯兴旺和吕条儿被关进大牢,腐臭味,血腥味在鼻尖萦绕。
“当家的?咋办啊?”吕条儿拽拽男人的袖子,害怕的盯着四周。
“啥咋办?等着判刑呗……”侯兴旺故意大声说,面向媳妇时却轻声嘘了一下,眼珠子朝斜对角看了一眼。
吕条儿还不算太笨,立时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