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条作坊每天光进账就有几百两,顶咱们十来年的工食钱。
早点动手,这些银子就能进咱们的口袋。”
有品有级的官员领的钱叫俸禄,衙役属于流外,不入品级,领的钱叫工食钱。
光想想,申大勇就高兴的笑出声儿。
相比他的激动,对面的陶才仁和上首的申虎,就显得格外冷静。
默默喝着杯子里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眉眼。
“爹,说话啊?”申大勇夺走老爹手里的茶杯,嘭的一声儿放到桌子上。
用力摇着手,“每天几百两啊!爹,你就不心动?您不心动我就不信镇丞大人也不心动?
他是一镇镇丞,拿下个作坊不是小菜一碟吗?”
“坐下,事缓则成,欲速则不达!”申勇呵斥一声,转而看向一旁的大女婿,“才仁,你怎么看?”
这个大女婿是个聪明人,他这辈子一女三儿,三个儿子却没一个聪明的。
这也是他当初同意陶家提亲的原因,就是想自己死后,有人能护着些申家。
“爹,镇丞大人是不是还没下定决心?”虽是问话,陶才仁却说的肯定。
他当户房典史这么多年,对镇丞的性子还是了解的,贪财好色,却又是个谨慎性子,为官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即使他已经对作坊的利益心动,但绝不会一口答应。
“嗯,才礼猜的对。”申虎满意的捋捋胡子,看到儿子时脸又沉下来,“好好跟你姐夫学学,遇事得沉得住气。
粉条作坊就在哪儿,跑不了,急什么?”
“行行行,沉住气,儿子知道了。”申大勇催促,“爹您就快说吧,镇丞大人究竟怎么想的,无本万利的事他还犹豫个啥?”
“他图名,既想要名还想要利。”申虎不再卖关子,“咱们甘州这位雍王是什么性子,你们也都知道,那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
最是爱民如子,胡镇丞怕事情闹大了,会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出来,若是再传到上头耳朵里。
他这个镇丞的位置怕是不保!”
“想得美,啥好事都让他占了?他有这命吗?”申大勇一拳头砸到桌子上,站起来转了几圈。
喋喋抱怨,“当初我就说了,这事不告诉他,咱两家偷偷办,结果你俩非说要带上胡镇丞,这下好了吧,啥都办不成。
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看作坊的行事作风,不会主动招惹什么事,他们也不能抓人。
“才礼,你是怎么想的?”申虎看向一脸思忖的大女婿,“你一向聪明,有什么法子就说出来!”
“爹,我这儿还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陶才礼谦虚一笑,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自得,“前段时间,小婿碰巧发现了一个人。
这事说来也巧……”
申大勇眼珠子一转,凑过去细听,听到一半,他以拳击掌,“好啊,连老天都在帮咱,粉条作坊迟早是咱的。”
“碰到她确实是运气,她是穆常安和穆常平的老娘。
由她去打探粉条的方子别人不会起疑,等方子到手,咱们就可以……”说到这儿陶才礼压低声音,唯有一双眼亮的惊人。
“到时候她一死,咱们就有理由抓人了……”
一场阴谋在这个不大的正堂里成型,犹如一张大网蓄势待发,准备把作坊笼在其中,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