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招娣吓得抱头蹲下,呜呜咽咽求饶,“别打我,别打我……”
还是那个胖摊贩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小小声解释,“官爷,她脑子好像不咋清楚,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的。
天天神神叨叨的在镇门转悠,倒是时常念叨自己有个儿子,还说自己儿子被人卖了。”
说到这儿他偷觑穆常平,自进门这人就一直勾着头,一言不发。
甜丫站在穆常平左侧,在那贼妇说自己叫葛招娣的时候,他的手猛地攥住,整个后背也犹如拉满的弓紧绷着。
“不清楚怎么问话?”申书吏嘀咕一声儿,对着葛招娣抬高声音,“还记得你儿子吗?啥时候被人卖的?记得不?”
葛招娣似乎突然被点醒,猛地抬头,朝申书吏的桌子扑过去,“求官爷帮我找找儿子,俺儿子被卖了?卖时才八岁。
俺找不到他了,求官爷帮我找儿子……”
一看她对儿子有反应,申书吏眼一亮,顺势追问,“你儿子叫什么?身上可有太胎记?”
“穆常平,叫常平,右脚板有颗痦子,后背还以一块青黑色的胎记,就在后腰那块儿……”
“老家在哪儿?”申书吏趁人清醒赶紧问。
“景平府、林安县、河安镇……”
听到这儿,甜丫确定眼前这个妇人就是葛招娣。
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好像和穆家人口中的葛招娣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她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葛招娣这些话很好验证,衙役们把穆常平带下去脱衣一查就知道真假了。
没一会儿,一个小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籍册。
申书吏刚看完,那边衙役们也查验完了,“申书吏,那妇人说的都对得上,他就是那妇人被卖多年的儿子。”
“穆常平,你可知罪!”申书吏呵斥一声,把手里的籍册举起来,厉声质问,“你穆家籍册上记录的老家住址和这妇人说的一样。
很明显,她就是你亲娘,为何不认?
你可知不认父母,不养父母是何罪?不孝父母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穆常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对申书吏的质问充耳不闻。
“不答,好啊,那本吏就判你个不孝罪。”
眼看申书吏提笔,甜丫一咬牙跪了下来,“官爷明鉴,不是穆家不认葛招娣,实在是认不得。
葛招娣在穆常平七岁的时候,就带着他跟一个货郎私奔了,抛下丈夫、婆母和二儿子。
她婆母因此事,生了一场大病,没几年也死了。
从此以后,穆家就不认这个儿媳妇了,只当她死了。”
几个摊贩听得惊呼连连,视线在葛招娣身上来回转,有鄙夷有不可置信。
申书吏也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拧眉看向穆常平,“此事当真?
若为真的,她带你私奔,可见还是疼你这个儿子的。
你亲爹和二弟或许该恨她,你不该啊?
何况她是你亲娘,无论对错,你都该奉养她。
由不得你乐不乐意!”
正当甜丫犹豫着要不要把以前的事和盘托出时,穆常平终于抬头,声音阴翳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