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中午天上轰隆一声,憋了三四天的雨终于砸下来。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雨滴,慢慢的雨滴越来越密,形成银白色的雨幕。
地面迅速洇湿,泥腥味伴着水腥气弥漫开来。
田间地头忙活的人纷纷扛着农具往家里赶,还没撒完粪肥的人家,顶风冒雨撒完最后一桶粪肥。
又顶着大雨往家里奔,回到家衣服也湿透了。
甜丫看着越来越大的雨,焦急的在檐下转悠,最后一跺脚,拿起墙角立着的油纸伞冲进雨里。
“浔哥,我去接你姐夫,你守家,看好丧彪。”甜丫叮嘱。
这傻狗不知道是不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雨,兴奋的不行,几次三番想挣脱绳子冲进雨里玩。
都被甜丫拦下了。
“好好……”浔哥艰难的夹住蛄蛹的丧彪,一边又要去捏丧彪的嘴筒子。
这傻狗张着大嘴接雨水喝呢。
不知道还以为渴死鬼投胎。
浔哥小大人般长叹一口气,“家里没一个省心的。”
甜丫走到半道就撞上顶着破簸箩往回跑的穆常安,赶忙撑起伞给人遮雨。
“你怎么来了?”穆常安抹一把顺着脸往下淌的雨水。
“来接你啊。”甜丫把伞塞给男人。
雨势太大,雨丝斜斜打进伞底,压根遮不住。
看到媳妇已经湿了一半的裤腿。
穆常安果断蹲下,“上来,我一口气跑回家。”
在慢悠悠的走,还没到家,媳妇的衣服就得全湿。
虽然已入三月,天明显回暖,但下雨还是冷的。
甜丫没矫情撑着男人肩膀跳上去,用伞遮住两人头顶。
男人步子大,没一会儿就跑回家。
刚推开家门,一个黑影飞快从脚边窜出去。
后头跟着哇哇叫的浔哥,“丧彪,别跑!”
丧彪早就想玩水了,哪里肯听,在小主子的叫声中越跑越快,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甜丫看的扶额。
得,今天得洗狗了。
“别追了,让它玩去。”穆常安拦住浔哥,把着小孩肩膀转身,“进屋,丧彪淋一场雨不一定生病,你就不一定了!”
浔哥撅嘴,不情愿。
挨了姐夫一个眼刀后才撅着小嘴进门。
大雨来的又急又大,之前浇好的粪肥被雨水带进土壤深处。
大雨下了半天,半下午小了很多,雨滴变成细细密密的雨丝。
打在人脸上像细细的喷雾。
下雨天家家户户躲在家里。
没看到有个货郎进了村。
和披着蓑衣的葛招娣碰个正着,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团东西被塞进手里。
葛招娣一惊,刚想转身就听那人说,“别回头,主子叫我告诉你。
方子是假的,若是再弄不来真方子,下次送来的是啥可就不一定了。”
葛招娣却被这句话定在原地,不断喃喃重复不可能。
再回头,哪还有那个货郎的影子。
她握紧手里的东西,心慌意乱,想看又不敢看,游魂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往西头走。
走到桥头,到底压抑不住担忧,她一点点松开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