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那句嘶吼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如果不是楚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能直接从病床上滚到地上去。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金山,魔鬼,神秘组织,奴隶烙印……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李秀芳和张翠花两个妇道人家,早就吓得脸色惨白,紧紧地抱在一起,身体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真的假的啊……”张翠花的声音都在打颤。
“大山这孩子……不会是疯了吧?”李秀芳也带着哭腔,可看着李大山身上那狰狞的鬼头烙印,这话她说得自己都不信。
那烙印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出来的,皮肉翻卷,疤痕深可见骨,透着一股子邪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病人情况不稳定吗?”为首的医生急切地问道,立刻开始检查李大山的生命体征。
楚风松开手,退到一边,眼神却依旧深邃。
他看着医生们手忙脚乱地给李大山挂上氧气,接上各种监控仪器,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件事,透着一股子邪门。
一个现代社会,朗朗乾坤,怎么会出现这种抓人当奴隶,还用“魔鬼”来处决活人的组织?
这听起来,比电影里的情节还要离谱。
可李大山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江舒悦站在病房的角落,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厌恶和烦躁的情绪。
她本来是跟着楚风来享受田园生活,顺便修复一下两人关系的,谁知道会摊上这种破事?
什么金山魔鬼的,简直是晦气!
她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走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母亲徐周丽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舒悦啊!你跟那个楚风在乡下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欺负你?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惯着,你……”
徐周丽那机关枪一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江舒悦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妈!你先别说了!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楚风那个小王八蛋打你了?!”徐周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
“不是!”江舒悦压低声音,快速地把刚才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她刻意隐去了楚风冷静处理的部分,反而着重描述了李大山的惨状,以及那些“魔鬼”、“奴隶”等骇人听闻的字眼。
“……妈,你是没看见,那个人浑身是血,跟个鬼一样,吓死我了!现在楚风还非要管这个闲事,这地方太危险了,我待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咒骂。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那个楚风是脑子被驴踢了吗?!他自己想死,还要拉着我女儿一起死?!”
徐周丽的声音大到江舒悦要把手机拿远一点。
“金山?还他妈有魔鬼?他以为自己是谁啊?摸金校尉还是茅山道士?一个开饭馆的厨子,他懂个屁!”
“舒悦!你听妈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那个鬼地方滚回来!听见没有!”
“那个楚风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跟他在一起,我们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你要是真死在那个破山沟里,他那几千亿的家产,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徐周丽的话,又急又快,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要是放在以前,江舒悦可能就真的被吓住了,乖乖听话打包走人。
但是现在……
一听到“几千亿家产”这几个字,江舒悦的心就猛地一抽。
走?
现在走了,那不就等于把楚风这个移动的金山拱手让人吗?
她可是亲眼看见的,楚风对那个叫李秀芳的村妇都那么大方,随手就免了几十万的医药费。
他要是真把那座金山搞到手,那得是多少钱?
到时候,别说苏月、周艳那些贱人了,恐怕全世界的女人都要扑上来了!
她江舒悦要是现在走了,那才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瓜!
“妈!你懂什么!”江舒悦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现在走才是最蠢的决定!”
“你……”徐周丽被女儿顶撞得一口气没上来,“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被他灌迷魂汤了?命都快没了,你还要钱?!”
“命当然重要!钱也重要!”江舒悦咬着牙说道,“楚风他现在肯定心里有鬼,那座金山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放过!我必须留下来,亲眼看着他!”
“再说了,我走了,不就正好便宜了村里那些狐狸精吗?你是没看见,那些村妇看他的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一个个恨不得直接扒光了躺他床上去!”
江舒悦越说越气,脑海里浮现出李秀芳和张翠花围着楚风嘘寒问暖的画面,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徐周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虽然势利、刻薄,但脑子不笨。
女儿的话,让她那颗只认钱的心也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确实,现在走了,就等于彻底放弃了。
可留下来……
“那……那你自己要小心点!”徐周丽的语气软化了不少,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别什么事都往前冲!让楚风那个王八蛋去死!你就在后面看着就行!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给妈打电话!”
“我知道了。”江舒悦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还有,你得想办法把楚风的心抓回来!男人嘛,不就是那点事?你主动点,温柔点,把他伺候舒服了,他还能向着外人?”徐周丽开始传授自己的“驭夫之术”。
“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做,挂了!”
江舒悦不想再听母亲的唠叨,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廊的风吹过来,让她烦躁的心情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靠在墙上,看着医院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不能走。
不仅不能走,还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牢牢地抓在手里!
楚风,还有他的钱,都只能是她的!
心里有了决断,江舒悦又划开了手机通讯录,找到了另一个名字——林溪雅。
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一个能帮她分析局势,并且不会像她妈一样只会咋咋呼呼的人。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传来林溪雅清爽干练的声音。
“喂,舒悦,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你不是跟楚大老板去过二人世界了吗?”林溪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江舒悦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哭腔。
“溪雅……我好难啊……”
电话那头的林溪雅愣了一下,随即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风欺负你了?”
“他……”江舒悦抽了抽鼻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他最近对我好冷淡……我们来到这个村子,他天天往外跑,根本不管我。”
“今天还出了大事,村里一个挖矿的疯子跑回来了,说什么金山魔鬼的,吓死人了。结果楚风非要去管闲事,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我……我感觉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了……”
江舒悦的演技堪称一流,声音里的委屈和无助,足以让任何一个不了解内情的人心生同情。
“而且……而且他还和村里的女人走得很近!”她抛出了重磅炸弹。
“什么?!”林溪雅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你确定吗?什么样的女人?”
“就是村里的一些寡妇、大妈什么的!”江舒悦避重就轻地说道,“他跟她们聊得可热乎了,又是给钱又是帮忙的,眼睛都快长在人家身上了!溪雅,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土里土气的类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