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话,如同无形的枷锁,将江舒悦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那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也彻底将她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期望,踩得粉碎。
软禁。
这就是他给她的最终答案。
何其讽刺。
她处心积虑,放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匍匐到他脚下,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江舒悦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的哭泣,变成了无助的呜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江舒悦,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城里姑娘,不再是那个可以对楚风颐指气使的妻子。
她只是一个被圈禁在乡下的,可有可无的摆设。
……
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楚风站在田埂上,心情却不像江舒悦那般晦暗。
恰恰相反,他觉得舒畅极了。
解决了江舒悦这个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人的苍蝇,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眼前的田地里,第一批试种的蔬菜已经冒出了喜人的绿意。
在晨光的照耀下,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剔,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村长李大根搓着手,跟在楚风身边,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楚老板,你这法子可真是神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苗,长得多壮实!比咱们自个儿种的,好上不止一星半点啊!”
其他几个跟着过来的村民,也是满脸的惊叹和喜悦。
“是啊是啊,以前哪敢想,咱们这地里也能长出这么金贵的东西。”
“这要是收成了,得卖多少钱啊!”
他们看着这些菜苗,眼神里满是憧憬,就和看一堆堆的钞票没什么两样。
楚风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烟,给李大根和几个村民一人散了一根。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李叔,乡亲们,这还只是个开始。”
楚风的目光,越过眼前这片试验田,望向了村子周围更多连绵的土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昨天想了一下,光靠这一亩三分地,成不了什么气候。要想让大家伙儿都过上好日子,咱们得把规模搞大!”
李大根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
“楚老板,你的意思是?”
楚风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村民们,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准备把村里能用的地,全都租下来。”
“统一规划,统一耕种,全部种上咱们这种高品质的蔬菜。”
“租金,我按照市面上最高的标准给。另外,愿意来地里干活的,我按天开工资,绝不拖欠!”
这话一出,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就彻底炸开了锅!
“啥?把地都租下来?”
“还给租金,还开工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楚老板,你……你没开玩笑吧?”一个村民哆哆嗦嗦地问,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李大根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烟都快捏断了。
“楚风啊,你……你这可是大手笔啊!村里大大小小的地加起来,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楚风把烟头在鞋底碾灭,看着众人期待又不敢置信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钱的问题,大家不用担心。”
他拍了拍李大根的肩膀。
“我既然敢说这个话,就有这个底气。”
“我不仅要租地,还要在村里建一个大型的蔬菜加工厂,从种植,到采摘,再到清洗、包装、运输,搞一条龙的产业链!”
“到时候,需要的人手会更多。不光是下地干活,工厂里也需要大量的工人。”
“只要肯干,我保证,大家伙儿的收入,绝对比现在翻上好几番!”
楚风描绘的蓝图,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村民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翻几番?
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现在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地,刨去成本,也就赚个万把块钱。
翻几番,那岂不是一年能赚好几万,甚至十来万?
这……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的天!一年十几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要是真能这样,我家的房子就能翻新了!我儿子的彩礼也有着落了!”
“跟着楚老板,顿顿有肉吃!这话真不是吹的!”
村民们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楚风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感激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在他们眼里,楚风已经不是那个当年灰溜溜离开村子的年轻人了。
他是财神爷!
是能带领大家脱贫致富的活菩萨!
“楚老板!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家的地,全给你!”
“对!我家也是!租金不租金的都好说,只要能跟着你干,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谁要是不把地租给楚老板,谁就是咱们全村的罪人!”
群情激奋。
李大根更是当场拍板。
“楚风,你放心大胆地干!叔支持你!我这就回去开个全村大会,把这好事儿跟大伙儿都说说!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楚风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而激动的脸,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将整个村子的利益,都和自己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去跟那些想找他麻烦的人,好好玩一玩。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中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几辆黑色的面包车,像是发了疯的野兽,卷起漫天尘土,横冲直撞地朝着村口开了过来。
那嚣张的气焰,让田埂上兴奋的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人啊?”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村民们有些不安地议论起来,下意识地向楚风身边靠了靠。
李大根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不像是什么好人,大家小心点。”
楚风眯起了眼睛,看着那几辆越来越近的面包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看样子,这次的阵仗,比上次要大得多。
“吱嘎——”
几声尖锐的刹车声,在村口响起。
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下被粗暴地拉开。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都拎着家伙。
钢管,木棍,砍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足足有十几个,将村口通往田地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最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为首的一辆车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正是上次来闹事,被楚风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光头!
光头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带着狞笑,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就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楚风。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得意。
“上次让你侥幸跑了,今天,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齐刷刷地向前一步,手中的钢管“哐哐”地敲击着地面,发出的声响,让村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田埂上的希望和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冲击得荡然无存。
只剩下,压抑的恐惧和愤怒。
楚风看着光头那张写满了“我是反派”的脸,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哟,这不是光头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