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计划(2 / 2)

林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而这,正是为我们预设的火力屠宰场,引来最肥美猎物的香饵。”

“一旦它们按捺不住,指挥主力钻出地洞,试图玩一场中心开花或侧翼包抄……等待它们的,将是早已标定好坐标的毁灭性打击。”

参谋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钦佩和兴奋。

这不仅仅是在应对敌人的变招,更是在主动设局,利用敌人新获得的“智慧”和可能滋生的“傲慢”来反制它们自己。

“所以。”

林禹总结道,重新将话题拉回他的宏大棋局。

“我们不仅不怕它们动,还盼着它们按照我们设定的某种方式动。”

“无论是被我们调动北上,还是自作聪明地出击,最终都会落入我们火力优势的掌心。”

“现在,我们要聚焦的,是如何让这一切如期发生。”

“而真正的决定性打击力量,”

他的手再次坚定地指向北方

“在这里——等待北部特区的入关!他们,才是撬动整个战局的、最关键的杠杆!”

“顾城渊将军已经承诺南下。”

“一旦北部特区的生力军突破辽西走廊,进入华北平原,整个战局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林禹的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敌军将面临两线压力。它们精心构筑的徐州堡垒,瞬间就会从前进基地变成突出部,甚至有被南北夹击的风险。”

“第二步,调动与真正的致命一击。”

“当北部兵团入关,兵锋直指京津翼地区时,你认为徐州的敌人会怎么做?”

林禹看向周岳。

周岳立刻回答:“它们必然要分兵北上救援!京津翼地区曾是它们的老巢,战略意义巨大,而且如果北部兵团与我们在河北会师,它们的整个华北防御体系就有崩溃的危险!”

“没错!”

林禹重重一点头。

“它们必须动!一旦离开经营已久的地下工事,进入相对开阔的华北平原……那就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战机!”

他的手指猛然戳在石家庄的位置上:“这里!我们的真正主力重装突击兵团,连同最强的装甲力量和陆航部队,在北部兵团吸引敌军北顾之际,从保定、沧州方向突然发力,不理会沿途零散敌人,以最快速度直插石家庄!”

“打下石家庄,就切断了徐州敌军北上支援的主要陆路通道,也打通了我们从山西方向补给北部的路线。”

“更重要的是,它就像一把尖刀,抵在了敌军华北防御体系的腰眼上。届时,徐州将真正陷入孤立!”

“而在这个运动过程中。”

林禹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们的空中力量,将不再局限于对徐州地堡的无奈啃噬。”

“全部对地攻击机群、武装直升机群,将倾巢而出,沿着敌军可能北上的路线——津浦线、京沪线旧道、主要公路——设立空中阻击区。”

“它们不是要移动吗?那就让它们在移动中,承受我们最猛烈的空中钢铁风暴!把它们的血肉长城,炸碎在野地里!”

指挥中心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军官们的脸上泛起了红光。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节奏!利用机动和火力优势,在野外歼灭敌人,而不是去钻老鼠洞!

“第三步,全局收网与终极杀招。”

林禹的语调变得更加深沉,他指向了地图的东部海域。

“而这一切,还都不是真正的惊喜。”

他的手指沿着大夏漫长的海岸线滑动,最终停留在黄海和渤海海域。

“我们的战略轰炸机群,以及远程空中打击力量,将在战役最关键的时刻,执行一项它们绝对意想不到的任务。”

“它们不是把所有精锐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徐州,准备在北部入关时北上支援吗?”

“那我们就绕到它们的老家去看看!”

林禹的手在东北地区,尤其是辽东半岛和辽西走廊北部敌军后方划了一个圈。

“轰炸机群从海上绕飞,避开敌军可能的前线防空注意力,长途奔袭,对北部特区南下兵团当面之敌的后方囤积区、疑似指挥节点、兵力集散地进行毁灭性轰炸!”

“替顾城渊将军,提前炸平南下的道路!减轻他们的正面压力,加速他们入关的速度!”

“想象一下。”

林禹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诗意。

“当徐州的聪明脑袋们焦头烂额,既要应付我们正面的佯攻和空袭,又要纠结是否北上救援京津,突然接到后方老家被不明机群炸得稀烂、南下通道崩裂的消息……它们会是什么表情?”

“它们的指挥体系,还能保持那种可笑的优雅和镇定吗?”

“到了那时,北部兵团加速入关,我军主力攻克石家庄,徐州敌军陷入真正意义上的三面威胁……我们再来谈如何解决徐州的问题。”

“是围而不攻饿死它们,还是用钻地弹和云爆剂一层层剥开地壳,或者等它们自己冲出来在野战中歼灭……主动权,将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

一幅宏大的、动态的、充满欺诈与致命一击的战略蓝图,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避开了敌人最强的盾,专打敌人最弱的肋和毫无防备的后脑。

它充分利用了己方的空中优势、机动能力和即将到来的北部生力军,把一场看似绝望的攻坚战,变成了一场调动敌人、在运动中歼敌的宏伟战役。

“这就叫。”

林禹总结道。

“以我之长,击敌之短。”

“你欲固守,我偏调动。”

“你集重兵于一点,我破你全局于无形。”

“现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

“最重要的是北部特区南下的具体时间表,以及他们最先可能达成突破的位置。”

“这是我们整个棋局最关键的一步活棋,也是最大的变量。”

他再次转身,目光越过沙盘上那片代表徐州的猩红,投向更北方,那片被冰雪和未知笼罩的区域。

顾城渊的承诺犹在耳畔,但那支孤悬北地的军团,能否如期凿穿冰封的走廊,将锋锐的战旗插入关内?

整个计划的成败,此刻,似乎系于北方。

作战命令迅速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按照新的蓝图运转。

紧张的气氛中,注入了一种明确进取的亢奋。

林禹独自站在巨大的全景窗前,窗外是新宁市渐亮的灯火,更远处是沉睡的、等待复兴的荒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千里的空间,与北方那双同样坚毅的眼睛隔空对视。

棋局已布下,棋子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