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点迅速变大,在重力的牵引下加速,尾翼调整着姿态,确保以最佳角度命中目标区域。
辽西走廊南段,这片连接华北与东北的狭窄通道,此刻聚集着超过三百万尸潮。
它们是查理计划中“北方屏障”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查理看不上这些没有智慧的“大傻个”,但在它的棋盘上,这些炮灰依然是消耗人类兵力和弹药的重要筹码。
此刻,这些变异体正按照本能的驱使,在通道内缓慢移动、聚集。
一些低阶的指挥型变异体发出嘶吼,试图维持秩序。
飞行变异体在低空盘旋。
地面上的尸潮如同黑色的沥青,覆盖了山川、道路、废弃的城镇。
它们听到了天空的轰鸣,一些感知敏锐的个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天际。
然后,它们看见了那片坠落的乌云。
第一枚炸弹触地。
没有传统高爆弹那种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的“噗”声。
弹体碎裂,内部的燃料药粉被抛洒到空气中,形成一片直径超过百米的悬浮云团。
0.3秒后,第二次引信启动。
轰——!
这一次的爆炸,截然不同。
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真空。
燃料云团被瞬间引爆,在千分之一秒内抽干了爆炸范围内所有的氧气。
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冲击波,以每秒两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但更致命的是紧随其后的负压效应。
那些被冲击波掀翻、却侥幸没有被当场撕碎的变异体,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感到胸腔猛地一紧。
它们没有肺,但有类似的功能器官。
此刻,这些器官内部的空气被粗暴地抽出,外部的气压却在急剧下降。
噗嗤。
像是捏爆了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
成百上千的变异体,从内部炸开。黑色的体液和碎裂的器官碎片喷溅得到处都是,将原本就污浊的地面染成了更加恶心的颜色。
而这,只是一枚温压弹的效果。
现在是……七百吨温压弹和云爆弹的混合投放。
爆炸连成了片。
从高空俯瞰,辽西走廊南段,数十平方公里的大地上,同时绽放出一朵朵橘红色的、边缘闪烁着白炽光芒的死亡之花。
每一朵“花”的绽放,都意味着方圆三百米内所有碳基生物的彻底蒸发。
冲击波相互叠加、干涉,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环形激波。
这些激波在地面上犁过,将废墟夷为平地,将山体剥去表层,将尸潮……直接气化。
云爆弹产生的超压效应更加持久。
爆炸过后,持续数秒的高温火球在原地翻滚,将一切可燃物——包括变异体本身的脂肪和组织——点燃。
黑色的浓烟混合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道高达数千米的烟柱。
第一波打击结束后,原本密密麻麻的尸潮,出现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空白。
不是尸体堆积的空白,是真正的、什么也不剩的空白。
地面被高温烧结成玻璃状的结晶体,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味道,温度比周围区域高出十几度。
“第一波打击效果评估:坐标点A1至A12,预估杀伤变异体数量……八十五万至九十五万。重点地下工事入口暴露十七处。”
“第二波打击编队,进入投弹航路。”
没有停顿,没有间隙。
就在第一波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时,第二波轰炸机群已经抵达。
这一波是五十架B-52J,携带的是钻地弹和重型高爆弹。
它们的目标准确锁定了那些刚刚暴露的、疑似地下工事入口和指挥节点的坐标。
钻地弹的弹头更加细长,采用贫铀合金加固,尾部有火箭助推装置。
在距离地面还有数百米时,助推火箭点火,赋予弹头额外的动能,让它像一颗钉子,狠狠砸向大地。
咚——!
沉闷的撞击声。
弹头钻进地面,岩石和泥土在贫铀合金面前如同豆腐。
它一路向下,穿透土层、岩层、变异体分泌物质加固的工事顶盖……
直到预设深度。
然后,内部的高爆装药引爆。
不是向外炸,而是向四周挤压。
爆炸产生的超高压冲击波,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反复折射、叠加,将一切有形的物质——无论是岩石、钢铁,还是变异体的甲壳和肌肉——都碾成最细微的粉末。
那些深藏在地下三十米、五十米,甚至八十米的巢穴和指挥所,此刻变成了高压锅。
里面的指挥型变异体、精锐护卫……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均匀地涂抹在了洞穴的墙壁上。
而重型高爆弹,则负责清理地表残余。
每一枚重达三吨的炸弹落下,都能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坑。
冲击波将半径百米内的一切物体抛向空中,然后再像雨点般落下。
当第二波打击结束时,辽西走廊南段的地形已经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
山体滑坡,道路消失,原本的关隘和隆口被炸成了平坦的洼地。
尸潮的数量锐减了三分之一。
但打击……还没结束。
“第三波打击编队,进入投弹航路。”
这一次,是一百五十架B-52J,外加50架歼-16多用途战机。
它们携带的是集束弹药和燃烧弹。
目标:彻底清扫战场,歼灭所有残余,并建立一道持续燃烧的火焰屏障,阻止北方其他尸潮南下增援。
集束弹药在半空抛撒出数以万计的子炸弹。
这些网球大小的杀戮精灵,均匀地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它们有延时引信、震动引信、红外引信……确保无论是移动的、静止的、装死的还是真死的变异体,都会在随后的几分钟内被引爆。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如同爆豆般的闷响,在地面上次第响起。
每一声闷响,都代表着至少一个变异体的终结。
而燃烧弹,则带来了另一种地狱。
凝固汽油弹,在战场上点燃了一片片无法扑灭的火海。
它们落在那些疑似加固工事的位置,将整个区域烧成一片熔岩池。
火海连成了片。
从锦州到山海关,近百公里的狭窄通道,此刻变成了一条燃烧的、散发着恶臭和焦糊味的熔炉。
黑色的浓烟遮天蔽日,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暗红色的、如同末日般的光晕。
天空中的钢铁洪流,完成了第一轮投弹,开始转向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