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隐约的呜咽,而是如同万鬼齐哭、千军咆哮的凄厉尖啸!声音直透神魂,修为稍弱的百鬼门修士和澜沧族人,顿时抱头惨叫,七窍流血!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赤红色的泥土如同波浪般起伏!谷口两侧的赤红山峰上,无数碎石滚滚落下!
“怎么回事?!”幽泉和无面脸色同时一变,看向谷内。即便是他们,也感到一股心悸。
石岳更是心头狂跳,那股煞气爆发的源头……似乎与他刚才强行融合泣血谷煞气刺出的那一剑,隐隐有所关联?!难道自己无意中触动了谷中某种古老的存在或禁制?
轰隆隆——!!!
谷内红雾猛地向两侧分开,仿佛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口子!一道粗大无比、呈现粘稠暗红色的煞气血柱,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血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充满怨恨的古老战魂虚影,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在那血柱底部,谷地深处,一点幽暗的光芒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旋涡中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寂灭气息,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
“那是……煞气本源?还是……空间裂隙?”无面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幽泉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那黑色旋涡中蕴含着极其不稳定的空间之力,以及一种令他本命鬼魂都感到不安的寂灭气息。此地不宜久留!
“先取镇海碑!”幽泉当机立断,不再理会石岳,身形化作一道白影,直扑玉匣!
几乎同时,无面也动了!黑色尖刺化作毒蛇,抢先刺向玉匣,意图夺取或破坏!
两大高手瞬间对玉匣展开争夺!
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玉匣的刹那——
玉匣之上,那沾染的水云泽和长老的鲜血,以及周围弥漫的浓郁煞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竟自行蠕动起来,在玉匣表面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古老的血色符文!
符文完成的瞬间,玉匣猛地一震,自行打开!
一道柔和的、却无比凝实的深蓝色光柱,从玉匣中冲天而起!光柱之中,缩小版的镇海碑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碑身之上,那些沉寂的符文逐一亮起,与周围的泣血煞气、冲天血柱、乃至那黑色旋涡,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宏大的共鸣!
“镇海碑……自动激发了?!”水云泽失声。
石岳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能感觉到,镇海碑此刻散发出的气息,与在守望礁时完全不同,更加活跃,更加……愤怒?仿佛被这泣血谷的煞气和某种存在所激怒!
深蓝色光柱与暗红色血柱在半空中碰撞、交织,却没有互相湮灭,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此刻竟然诡异地共存!
而那黑色旋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出来,目标——正是那交织的蓝红能量,以及……下方的所有人!
“不好!空间裂隙在吸收能量扩大!”幽泉脸色大变,顾不得争夺镇海碑,身形急退!
无面也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阴影遁入虚空!
但他们退得快,那黑色旋涡的吸力增长得更快!离得最近的几名百鬼门修士和澜沧族人,惨叫着被吸向旋涡,身体在半空中就被混乱的空间之力和煞气撕成了碎片!
“撤!快撤出泣血谷!”水云泽嘶声大吼,招呼残存族人向谷外奔逃。
石岳也强提一口气,抓起地上的分水剑,正要随众人撤离。
然而,就在这时,那镇海碑发出的深蓝光柱,竟主动分出一缕,如同有灵性般,缠绕上了石岳的身体!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竟拖拽着他,不是向谷外,而是向着那恐怖的黑色旋涡方向移动!
“什么?!”石岳心中骇然,想要挣脱,但那蓝光中蕴含的力量极其庞大,更带着一种古老而急切的意志!
幽泉和无面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看到这一幕,皆是神色变幻。
“镇海碑在主动牵引他?”幽泉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这泣血谷的异变,与镇海碑,或者与这石岳有关?是某种……考验?还是陷阱?”
无面沉默不语,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被蓝光拖向漩涡的石岳,以及那依旧悬浮在玉匣上、光芒越来越盛的镇海碑,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阴影中,竟直接放弃了任务,选择退走。此地变故已超出预料,风险太大。
“使者!”水云泽看到石岳被蓝光拖走,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恐怖的吸力和混乱的能量逼得无法靠近。
石岳感受到那蓝光中的急切意志,又看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涡,以及旋涡底部隐约可见的、更深邃的黑暗。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碑灵沉眠前曾说,归墟海眼是水之归宿,亦连通着某些……古老而危险的地方。这泣血谷的黑色旋涡,是否也连通着类似的存在?镇海碑此刻的异动,是否在指引他去往某处?或者……在自救?
电光石火间,石岳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抗拒那股拖拽之力,反而主动运转混沌冰煞真元,配合“镇海”真意,护住周身,同时对着水云泽等人传音:“族长,带大家快走!此地危险!我有镇海碑指引,或有一线生机!你们速去守望礁,水云泊前辈在那里接应!”
“使者!!”水云泽老泪纵横,看着石岳的身影越来越快地被拖向黑色旋涡,却无能为力。
幽泉站在远处,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这一幕。他有心出手,但此地能量过于狂暴混乱,那黑色旋涡更是给他极大的威胁感。权衡再三,他最终冷哼一声,带着剩余的百鬼门修士,也迅速退出了泣血谷范围。
很快,谷口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尸体,以及那依旧在疯狂旋转、吞噬着蓝红能量的黑色旋涡。
石岳的身影,在深蓝色光柱的包裹下,如同飞蛾扑火般,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旋涡缓缓收缩,最终连同那冲天的血柱和蓝光一起,消失在了重新合拢的红雾深处。
泣血谷,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与诡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和惊天异变,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煞气、血腥味,以及地面上的战斗痕迹,默默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水云泽带着仅存的十几名族人,含泪望了一眼被红雾吞噬的泣血谷深处,最终咬牙转身,搀扶着伤员,向着蛮荒更深处,守望礁的方向蹒跚而去。
而石岳的命运,随着他踏入那未知的黑色旋涡,驶向了更加莫测的波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