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礁,静室。
石岳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中隐现金蓝交织的微光,随即没入静室氤氲的灵气中消散。数日的静修,不仅将鬼雾岛一战的消耗尽数弥补,修为也愈发圆融稳固。对敖苍馈赠的那些水行法则碎片与龙族神通,又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尤其对“镇海”真意的运用,多了许多新的想法。
他心念微动,一缕呈现混沌色泽、内蕴金蓝丝线的真元在指尖凝聚、跳跃,时而化作冰晶,时而腾起火焰,时而发出低沉的龙吟威压,运转如意,变化由心。
“混沌薪龙劲……已初具雏形。以此劲力催动剑诀法术,威力倍增。只是要将其完善成真正的功法,还需更多磨砺与感悟。”石岳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自创功法,尤其涉及多种至高属性,绝非一蹴而就。鬼雾岛一战,算是一次成功的实战检验,但也暴露出劲力运转间仍存细微滞涩,以及对神魂负荷偏大等问题。
“看来,冲击金丹之前,需得寻一处僻静之地,潜心推演完善。归墟海眼……”他再次想到那个地方。那里的环境,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多启发。
正思忖间,静室外传来水云泊略显急促的传音:“使者,有贵客到访!”
石岳眉头一挑,能让水云泊亲自通报,并称之为“贵客”的……
他起身推开石门,只见水云泊正等在门外,脸上带着几分激动与一丝凝重。
“泊老,何人到来?”
“是漓江剑派的雷啸长老!他亲自来了,乘坐的正是那艘‘劈波剑舟’,此刻已至禁制之外!”水云泊语速很快。
雷啸?他亲自来了?石岳心中微讶,旋即了然。看来鬼雾岛一战的动静,终究是传了出去,而雷啸,显然是坐不住了。
“来得正好。”石岳点点头,“族长呢?”
“族长已在前厅相迎,命我速来请使者。”
“走。”
两人快步穿过石堡通道,来到前厅。水云泽正陪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青色劲装、腰悬长剑的中年男子说话,正是雷啸。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目蕴剑光的漓江剑派弟子,应是其亲随。
见到石岳进来,雷啸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显然,石岳此刻的修为与气度,与他上次在泣血谷外所见,又有了显着的不同,更加深沉内敛,却也更加让人看不透。
“石小友,别来无恙!”雷啸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豪爽,但石岳能听出其中一丝不同以往的郑重。
“雷长老亲临守望礁,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石岳拱手为礼,不卑不亢。
“哈哈,不必多礼!”雷啸大手一挥,目光扫过略显简陋却整洁肃穆的石堡前厅,又看向水云泽和水云泊,“水云族长,泊老,贵族能在如此险恶之地坚守至今,守护上古秘辛,雷某佩服!”
“雷长老过誉了,此乃我族本分。”水云泽连忙谦逊,但眼中也有一丝自豪。
寒暄几句,雷啸便直入主题:“石小友,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此番前来,一是为感谢小友在泣血谷的示警与援手之恩;二来,也是为黑雾群岛之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岳:“鬼雾岛惊天一爆,重创百鬼门与阴魂宗使者,干扰‘圣主降临’仪式……此事,可是小友所为?”
厅中瞬间一静。水云泽和水云泊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雷啸口中得到证实,还是心头震撼。岩刚、凌波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石岳神色平静,迎着雷啸的目光,缓缓点头:“不错,正是晚辈所为。百鬼门与阴魂宗勾结,图谋不轨,危害南漓,晚辈既知其阴谋,自当尽力破坏。”
“好!痛快!”雷啸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以筑基之身,独闯龙潭,破敌阴谋,伤其使者,壮哉!此等胆魄与手段,我雷啸生平仅见!我南漓州年轻一辈,当以你为楷模!”
他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显然对石岳此举极为欣赏,也印证了他心中对澜沧遗族和石岳价值的判断。
“雷长老谬赞了,晚辈只是侥幸,借了地利与些许运气。”石岳依旧谦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雷啸不以为然,随即脸色一正,“小友,老夫今日来,还有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代表漓江剑派,正式与澜沧遗族,缔结‘守望相助,共抗邪魔’之盟约!”
此言一出,水云泽、水云泊等人脸上皆露出激动之色。虽然之前已有意向,但由雷啸亲自登门,代表漓江剑派正式提出结盟,意义截然不同!这意味着澜沧遗族,终于获得了南漓州顶尖势力的正式认可与支持!
石岳心中也是一动,但并未立刻应下,而是问道:“雷长老,结盟之事,贵派洛掌门与众位长老,可已达成共识?”
这才是关键。雷啸虽为执法长老,权势不小,但如此重大的盟约,绝非他一人能够决定。若漓江剑派内部仍有巨大分歧,这盟约便是空中楼阁。
雷啸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被坚定取代:“不瞒小友,门中对此事确有争议。洛掌门与部分长老顾虑甚多。但!”他语气加重,“鬼雾岛一事,已彻底证明百鬼门与阴魂宗的威胁迫在眉睫,也证明贵族与小友,拥有足以影响局势的力量和价值!老夫回山后,定会力谏掌门,陈明利害。即便暂时无法以整个漓江剑派的名义结盟,老夫亦可以个人及所辖‘执法堂’之力,与贵族缔结盟约,倾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