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外,一片狼藉。二十余名无面阁鬼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各异,有的面色青黑,显然是中毒身亡;有的被锐器洞穿要害;有的则像是被重手法震碎了心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淡淡的、奇异的甜香(阿水的某种毒药残留)。
岩刚和凌波正带着几名澜沧战士,在快速清理战场,搜刮战利品,并谨慎地检查是否有装死或隐藏的敌人。阿水则蹲在石室一角,正在检查那几只被摧毁的金属蜘蛛傀儡,以及石桌上的几枚玉简和一些杂乱的物品。
“使者!”见到石岳出来,三人立刻迎上。
“情况如何?”石岳问道。
“禀使者,据点内四十三名鬼修,包括三名筑基期头目,已全部伏诛。我方无人阵亡,七人轻伤,已服下解毒丹药,并无大碍。”岩刚快速汇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此战干净利落,堪称完胜,大大提振了士气。
“收获不小。”凌波补充道,指了指阿水正在整理的东西,“找到不少玉简,里面似乎记录了不少情报,还有一些财物、丹药、法器,品质都不错。另外,在里面的密室,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金属盒子。盒子密封极严,有强大的禁制保护,显然存放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石岳接过,神识一扫,便感到一股阴冷、排外的神念波动,试图阻止探查。这禁制颇为高明,恐怕是银面或更高级别的人物所设。
“带回去,慢慢破解。”石岳将盒子收起,又看向阿水,“可找到关于悬赏,或者那‘中原来的大主顾’的情报?”
阿水抬起头,手中拿着一枚淡金色的玉简,脸色凝重:“找到了部分。这枚玉简,似乎是银面与阁内高层,以及某些‘主顾’的加密通讯记录。里面多次提到了对使者您,以及水云泽族长、泊老等人的悬赏,金额高得吓人。发布悬赏的,不止一方,其中出价最高的,标记代号为‘玄溟’,疑似与中原‘玄冥宗’或‘阴魂宗’有关。另一方的代号是‘怒涛’,疑似与南漓州本土某个与百鬼门敌对的势力有关,但具体不明。”
“另外,”阿水顿了顿,“玉简中还提到,那位‘中原来的大主顾’,似乎对‘镇海碑’和‘归墟之秘’极为感兴趣,正在通过无面阁,不惜代价地收集一切相关信息,并要求无面阁设法获取‘镇海碑’的核心碎片,或者……活捉身负镇海碑传承的关键人物。其代号为……‘星痕’。”
“星痕?”石岳眉头微皱。这个代号,听起来不像是宗门,更像是一个人名或某个隐秘组织的称号。中原之地,卧虎藏龙,势力盘根错节,一时间难以判断。
“还有,关于泣血谷和归墟海眼,”阿水继续道,“无面阁近期派出了多批探子前往查探,似乎发现了一些新的变化。玉简中语焉不详,只提到‘龙煞回潮,空间异动加剧,疑似有古老意志苏醒’,并提醒阁内杀手,近期尽量不要靠近那片区域。”
龙煞回潮?空间异动加剧?古老意志苏醒?石岳心中一沉。这可不是好消息。泣血谷和归墟海眼的异变,似乎在加速,而且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此地不宜久留。”石岳当机立断,“立刻清理所有痕迹,带走所有有价值的东西,然后……”他看了一眼这处经营许久的据点,“彻底毁掉这里。”
“是!”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将有用的物资、玉简、法器打包,尸体上的储物袋也全部取下。然后,阿水在据点各处关键节点,埋下了数枚特制的、威力巨大的“癸水阴雷”。
一炷香后,石岳带领众人撤离到安全距离。
“爆。”石岳淡淡道。
阿水捏碎了手中的控制符石。
轰轰轰轰——!!!
连环的剧烈爆炸,自盲鳗海沟深处那隐蔽的洞穴中轰然爆发!狂暴的水元力与阴雷能量混合,形成恐怖的毁灭乱流,瞬间将那处洞穴连同周围的大片礁石、水母群,彻底撕碎、掩埋!海面上,冲起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浑浊水柱,许久才缓缓平息。
从今往后,南漓州外围海域,再无“无面阁”的这个据点。而“澜沧遗族”狠辣、果决、战力惊人的名声,也将随着此地的毁灭,以及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的传播,再次震慑那些暗中觊觎的势力。
“回守望礁。”石岳最后看了一眼那逐渐平复的爆炸余波,转身,带着队伍,消失在深邃的海水之中。
经此一役,暗处的交锋,澜沧遗族先下一城。但石岳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玄溟”、“怒涛”、“星痕”……这些隐藏在悬赏与情报背后的黑手,以及那加速异变的泣血谷与归墟,才是未来需要面对的真正风暴。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手中剑利,心中道坚,何惧之有?
就在石岳等人返回守望礁的同时,距离盲鳗海沟数千里外,一艘航行在漆黑深海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狭长梭舟内。
一名身穿星辰点缀黑袍、面容笼罩在淡淡星光雾气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面前,一枚悬浮的、同样刻有星辰纹路的玉简,其中一点微光,骤然熄灭。
“银面的魂灯……灭了。盲鳗据点,被毁了。”星光雾气中,传出一个漠然、却带着一丝奇异韵律的声音,分不清男女。
“哦?是澜沧遗族做的?还是漓江剑派?或者……其他什么人?”梭舟内,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气息残留……有镇海之意,有薪火之炎,有混沌之象,还有……一丝微弱的龙威。是那个叫石岳的小子,亲自出手了。”星光身影缓缓道,“看来,他对无面阁的悬赏和窥探,反应很激烈。是个狠角色。”
“那我们的计划……”
“无妨。一个小小据点而已,毁了便毁了。正好,可以试试那几枚‘棋子’的成色。”星光身影语气依旧平淡,“传令给‘怒涛’和‘玄溟’,他们悬赏的目标,比预想的更扎手。想要得到他们想要的,就得拿出更多的诚意,和……真正的本事。至于‘星痕’大人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星光雾气微微波动:“通知阁内,启动‘暗星’计划。目标,锁定澜沧遗族石岳。不惜代价,获取其传承与记忆。至于镇海碑核心……‘星痕’大人已亲自南下,届时,自会处理。”
“是!”
梭舟无声无息地调整方向,向着更加幽深、更加未知的海域潜行而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暗流之下的交锋,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隐秘、也更加凶险的方式。而石岳与澜沧遗族,已然身处这旋涡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