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暗流的入口,如同亘古凶兽的咽喉,幽暗、深邃,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不安的吸力与寒意。粘稠的、墨绿与漆黑交织的海水,在这里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搅动,形成一个庞大、缓慢、却蕴含着恐怖撕扯与消磨之力的旋涡,不断将周围的一切拖拽、吞噬进去。洞口边缘,那光滑如镜的礁石上,色彩斑斓的毒苔与珊瑚虫,此刻在石岳眼中,也仿佛变成了某种邪恶的装饰。
“石岳哥哥,倒映着那幽暗的洞口,眉心逆鳞印记自主散发出微光,似乎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精神侵蚀。即便有石岳的混沌镇海薪龙域护持,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暗流深处传来的、直透神魂的冰冷、混乱、与吞噬一切的恶意。那是积累了无数岁月的阴煞、怨魂碎片、以及某种更加古老邪恶的存在,共同散发出的气息。
“别怕,有我在。”石岳握紧了璃的小手,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抚平了少女心中的不安。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暗流入口,丹田中的混沌薪龙镇海道种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沉静、包容、却又仿佛能镇压一切混乱的奇异道韵。
“这暗流之中,不仅有强大的物理撕扯力,更蕴含着能消磨、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以及……被玄阴称为‘圣主’分魂的存在。”石岳心中思忖,“寻常金丹修士,若无特殊护身之宝或功法,贸然进入,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便会神魂受损,甚至被暗流中的怨魂碎片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不过……”
他感受着体内道种传来的、对周围混乱能量的隐隐“排斥”与“梳理”本能,以及薪火之力对那些负面精神波动的天然“净化”反应,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混沌包容万法,可抵御物理与能量侵蚀;薪火净化污秽,可守护神魂清明;镇海平定波涛,可对抗暗流撕扯;龙源赋予生机与威严,可增强自身抗性。我这道种,似乎正是为此等绝地而生。”石岳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正好,借此机会,验证一下道种在极端环境下的威能,也看看那‘圣主’残魂,到底还剩几分本事。”
“璃,跟紧我,运转‘沧澜化龙诀’,以水元力护体,紧守心神。无论看到、听到什么,都不可被其迷惑,一切有我在。”石岳最后叮嘱道。
“嗯!”璃用力点头,小脸紧绷,体内淡金色的龙源真元缓缓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泛着水蓝色光泽的护罩。她虽然年幼,但经历颇多,心性远比同龄人坚韧。
“走!”
石岳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混沌镇海薪龙域全力展开,化作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灰蒙蒙的光球,将他和璃牢牢护在其中。光球表面,混沌气流流转,隐隐有金色的薪火跳跃,淡蓝的镇海符文闪烁,更有微弱的龙影盘旋。光球成型,与周围狂暴、混乱、充满恶意的暗流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怒海中的一方净土。
他牵着璃,一步踏出,主动投入了那缓缓旋转的、幽暗恐怖的噬魂暗流入口。
一入暗流,天地骤变。
外界的光线、声音,瞬间被隔绝。只有无尽的黑暗,与震耳欲聋的、如同亿万怨魂同时尖啸的恐怖水啸声。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地挤压、撕扯着混沌光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更有一股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意念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光球,试图渗透进来,污染、侵蚀内部之人的神魂。
光球剧烈震荡,灰蒙蒙的光晕明灭不定。但石岳神色不变,只是心念微沉,丹田道种旋转加速,更加磅礴的混沌薪龙本源之力涌出,注入光球之中。光球表面的混沌气流更加浓郁,薪火光芒大盛,将那些试图渗透的负面精神意念纷纷点燃、净化。镇海符文光华流转,强行抚平、稳定着周围狂暴的水流冲击。龙影长吟,散发出威严浩瀚的气息,驱散着无形的恐惧与恶意。
光球,在暗流的疯狂撕扯与精神冲击下,虽然晃动不休,却始终稳固如山,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暗流深处沉去。
暗流内部,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如同通往地狱的肠道。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混沌光球自身散发的微光,照亮了附近数丈范围。可以看到,海水中飘荡着无数惨白的、仿佛骨骼碎片的光点,以及一些扭曲、模糊、散发着怨恨波动的黑影——那是被暗流吞噬、消磨了无数年,却因特殊环境而残留的、不甘散去的怨魂碎片。它们感应到生人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光球,但在触及混沌气流与薪火光焰的刹那,便发出无声的哀嚎,迅速消融、净化。
越往深处,水压越大,撕扯力越强,精神冲击也越发猛烈。那些怨魂碎片也变得更加凝实、强大,甚至开始幻化出各种狰狞可怖的形态,张牙舞爪。暗流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漆黑的空间裂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需得小心避让。
石岳全神贯注,一边维持着混沌光球的稳定,一边以神识(在道种加持下,比之前更加凝练、对混乱环境抗性更强)小心探查着周围,寻找着玄阴所说的“上古阴穴”的踪迹。璃也尽力帮忙,她的龙族血脉在此地似乎能隐约感应到水流的细微变化与能量汇聚点,不时指出一些能量异常波动的方位。
下潜了约莫千丈,周围已是一片彻底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与死寂,唯有水流的咆哮与怨魂的尖啸永恒回荡。压力之大,足以将精铁压成薄片。精神冲击之强,足以让金丹中期修士神魂失守。若非石岳道种玄妙,且修为根基雄浑,早已支撑不住。
就在石岳感觉,这暗流深处似乎无穷无尽,那“上古阴穴”或许只是传说,准备暂且退回,从长计议之时——
璃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向斜下方一处看似普通的、被厚重黑色水藻覆盖的礁石壁,小声道:“石岳哥哥,那里……水流有点不一样,好像……有个‘口子’,里面的水,感觉更‘冷’,更‘沉’。”
石岳心中一动,立刻催动神识,仔细探查那处礁石壁。在混沌道种的加持下,他的神识穿透了厚重的水藻与混乱的能量场,果然发现,那礁石壁后,并非实心,而是一个被巧妙禁制隐藏起来的、直径约丈许的幽深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却精纯、阴冷、充满了邪恶吞噬道韵的暗金色气息——正是“圣主”独有的力量波动!而且,洞内隐隐有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能量脉动传来,与周围狂暴混乱的暗流截然不同。
“找到了!”石岳眼中精光一闪。玄阴所言不虚,“圣主”残魂,果然藏在此地!而且,看这禁制的精妙程度与残留的气息,这残魂的状态,恐怕比预想的要好,甚至可能在借助这噬魂暗流的环境,尝试恢复、凝聚。
“璃,跟紧我,要进去了。”石岳低喝一声,混沌光球猛地向内一缩,变得更加凝实,随即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悍然撞向了那被禁制隐藏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