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一个名字浮现在石岳心头。但很快又被他否定了。“星痕”的气息,偏向星辰、天机、诡异,与龙族纯正的龙威截然不同。刚才那丝空间涟漪中,并未感知到类似的波动。
“不管是谁,敖青此来,绝非单纯接引血脉那么简单。”石岳心中警惕更甚。
他心念微动,沟通了隐藏在祖祠深处、与镇海碑核心有着微弱联系的那枚“镇海令(仿)”。此令虽只是仿品,但在守望礁范围内,却能一定程度上,借助镇海碑的力量,感知、梳理、甚至有限度地干扰这片海域的水行与空间波动。
他尝试着,以自身道种之力为引,通过“镇海令(仿)”,将一缕极其微弱的、蕴含着“镇海”定序意韵的神念,悄然投向刚才那空间涟漪消失的方位,并非追踪,也非拦截,而是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轻轻扰动了一下那片区域本就存在的、微弱而混乱的空间背景波动。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试探。若对方是绝顶高手,很可能被察觉。但石岳相信,在这远离归墟核心、靠近守望礁的海域,在镇海碑力量若有若无的影响下,他这细微的扰动,混杂在天然的空间紊乱中,被发现的几率不大。
他只是想看看,对方的“联系”,是否会因此产生一丝不自然的波动或延迟,从而判断其联系的稳定程度与对方的谨慎程度。
“镇海”之力无声蔓延,如同无形的触手,在东南方向遥远的虚空中,轻轻一拂。
下一刻,石岳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空间背景噪声”,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规则地紊乱了一刹那,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是这不到一息的紊乱,让石岳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那一刹那的紊乱中,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模糊、却又带着一种古老、疲惫、悲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的……龙吟的回响?不,不完全是龙吟,更像是无数破碎的、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龙语碎片,在空间乱流中一闪而逝!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个更加微弱的、充满了惊喜、贪婪、与急切的、非龙族的奇异意念波动!
“这是……”石岳心神剧震。那声龙吟与龙语碎片,给他的感觉,竟与葬龙渊深处,那“龙皇”怨念,有着几分相似!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破碎,更加……遥远?而那个非龙族的意念,虽然微弱,却让他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是“星痕”吗?不像。是“万毒教”?也不像。那是一种更加……空灵、虚幻、仿佛能勾动命运之弦的波动……
就在石岳试图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感应,仔细分辨时,那丝紊乱已彻底平息,遥远的虚空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不是幻觉。”石岳眼神冰冷。他的道心坚定,感知敏锐,绝不会轻易被幻觉所惑。刚才那瞬间的感应,虽然模糊,却无比真实。
“敖青联系的,不是龙宫,也不是‘星痕’,而是……一处隐藏着古老、破碎、充满怨恨的龙魂(或类似存在)的隐秘之地!而且,似乎还有第三方,也在关系,甚至可能试图与那龙魂建立联系?”石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信息量太大了,也太过惊悚。
难道,在归墟外围,在东南方向的某处,还存在着另一处类似“葬龙渊”的、陨落真龙的怨念汇聚之地?而且,这处地方,似乎被龙宫(或至少是敖青)知晓,并可能与之有着某种联系?那个非龙族的第三方,又是谁?是敌是友?与“星痕”有关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看来,敖青此次南下,接引璃或许只是明面上的任务。其真正的目的,很可能与这处隐秘的‘龙魂之地’有关!而璃的身份与血脉,或许是开启、沟通、或利用那处地方的关键‘钥匙’之一!”石岳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敖青为何对带走璃如此“势在必得”,又为何要在深夜,以如此隐秘的方式,与那处“龙魂之地”联系。
“必须尽快弄清楚,那处地方的具体位置与情况,以及敖青的真实计划。”石岳心中有了决断。单纯的监视与防御,已经不够了。必须主动出击,获取更多信息。
他立刻传讯给阿水,让他不惜代价,动用夜枭在东南方向、万礁海乃至归墟外围的所有暗线与情报网,打探近期是否有异常的空间波动、龙吟异象、或神秘势力活动的踪迹。同时,也传讯给洛天河与雷啸,请他们动用漓江剑派与中原的关系,调查东海龙宫近期,尤其是敖青出使前后,是否有异常的人员调动、资源流向,或对东南方向的特别关注。
做完这些,石岳再次看向别院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敖青……不管你代表的是龙宫,还是龙宫内的某一派,亦或是别的什么……想打璃的主意,想利用敖苍前辈的血脉,去达成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先问过我手中的剑,问过这镇海碑,答不答应!”
暗夜已深,黎明未至。守望礁内的平静表象之下,一场更加凶险、更加隐秘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而这场博弈的胜负,将直接关系到璃的命运,关系到澜沧遗族的存亡,甚至可能……揭开关于归墟、关于龙族、关于上古那场浩劫的,更加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