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内,石岳和璃同时狂喷鲜血,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石岳的道种虚影瞬间黯淡回归,道种本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璃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眉心逆鳞印记都出现了裂痕。镇海碑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大阵……要破了!
然而,就在敖青眼中露出残忍笑意,准备下令总攻,一举踏平守望礁,擒拿璃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濒临破碎的大阵光幕之上,那无数裂痕之中,突然涌出了丝丝缕缕粘稠、暗红、充满了无尽怨毒、疯狂、与毁灭欲望的诡异气息!这气息,竟与之前“圣主”残魂的力量,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龙性?
紧接着,那暗淡的镇海碑,碑身之上,那些古老的、原本黯淡的、记载着上古水族与归墟战争的铭文,突然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光芒之中,传出无数充满痛苦、愤怒、不甘的呐喊与嘶吼,仿佛有亿万水族与龙族的英灵,在碑中苏醒、咆哮!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守护、牺牲、悲怆、以及被侵犯家园、被屠戮族人后的滔天怒火的恐怖意志,自镇海碑深处,轰然爆发!这意志,不再仅仅是敖苍的,而是无数代以来,为了守护这片海域、守护归墟封印、而前赴后继、血染碧涛的澜沧遗族与上古水族先辈的集体意志的残留与共鸣!
这股意志,似乎被龙宫使者恃强凌弱、强攻家园、意图掳走最后血脉的行为,彻底激怒了!
“镇海碑……怒了……”水云泽老泪纵横,望着那血光冲天、英灵咆哮的镇海碑,喃喃道。他感受到了,那碑中传来的,是先祖们跨越时空的怒吼与战意!
“吼——!!!”
一声并非来自任何生灵,而是源自镇海碑本身、源自这片海域、源自无数沉眠英灵的、充满了无尽悲怆与决绝战意的集体怒吼,化作实质的音波,混合着那粘稠的暗红气息与血光铭文,以祖祠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音波所过之处,那原本狂暴的、属于敖青与龙宫的攻击余波,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那九条使用了禁术、气息暴虐的蛟龙,被这蕴含着英灵怒吼与诡异暗红气息的音波一扫,竟然发出惊恐的哀鸣,身上血光溃散,气息骤降,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翻滚着向后退去,不少更是鳞甲崩裂,鲜血淋漓!
那三十六名结阵的龙卫,被这音波冲击,战阵瞬间出现紊乱,不少龙卫闷哼出声,脸色发白,显然神魂受到了冲击。
就连敖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主场”意志、英灵怒吼、以及某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诡异暗红气息的反击,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半步,体表自动浮现出一层青色的龙鳞虚影,将那音波抵挡在外,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之色。
“这是……澜沧遗族的族运反击?不,还有……葬龙渊的怨煞?怎么会……”敖青心中惊疑不定。镇海碑的异变,远超他预料。那暗红气息与血光铭文,给他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仿佛触碰了某种不该触碰的禁忌。
而就在这镇海碑爆发、英灵怒吼、击退龙宫第一波猛攻,为守望礁赢得喘息之机的刹那——
“澜沧儿郎!先祖英灵庇佑,镇海碑显圣!随我——杀!!!”
岩刚浑身浴血(大多是之前抵挡余波震伤),却如同受伤的猛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率先从一处阵眼后冲出,手中巨斧带着开山裂海之势,狠狠斩向一头被音波冲击得晕头转向、受伤不轻的蛟龙!
“杀——!!!”
仿佛被先祖英灵的战意感染,被镇海碑的爆发激励,所有坚守在阵眼、陷阱后的澜沧战士,心中的恐惧被无边的怒火与悲壮取代,纷纷发出决死的怒吼,从藏身处杀出,将早已准备好的最强攻击,疯狂倾泻向那些受创后退的蛟龙与出现混乱的龙卫!
符箓如雨,法术如潮,淬毒的弩箭,一次性的爆裂法器……虽然个体力量微弱,但在这同仇敌忾、不惜性命的反扑下,竟也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数头受伤较重的蛟龙,瞬间被集火,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上被炸出巨大的血洞。数名被音波冲击、心神不宁的龙卫,也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虽然未死,却也受伤不轻,阵型大乱。
“混账!蝼蚁安敢!”敖青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些在他眼中如同草芥的澜沧遗族,在绝境之中,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顽强的反击意志,更借镇海碑异变之机,重创了他的先锋力量。
“全力出手,镇压石碑,格杀勿论!”敖青厉声下令,再也顾不得保留,身上青光大盛,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龙威,混合着元婴中期巅峰的磅礴法力,轰然爆发,就要亲自出手,彻底碾碎这烦人的抵抗,镇压那作祟的镇海碑,擒拿璃。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
“敖青!你身为龙宫使者,却行此强盗之举,强掳我南漓恩人之后,屠戮我南漓盟友,真当我南漓州无人吗?!”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凛冽剑意的长啸,自远方天际,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
只见天际尽头,数十道璀璨的剑光,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守望礁方向,疾驰而来!为首两道剑光,一湛蓝如海,一紫雷奔腾,气息赫然是洛天河与雷啸!在他们身后,是超过二十名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更有数名金丹中后期的漓江剑派长老与精锐弟子!更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更多的遁光、飞舟,正在汇聚,似乎还有更多南漓州势力,在得到消息后,正向此地赶来!
漓江剑派的援兵,到了!而且,看这架势,洛天河是倾巢而出,甚至可能已经发动了南漓州联军的紧急响应机制!
敖青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想要悄无声息地带走璃,已经不可能。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不仅是澜沧遗族借助镇海碑的拼死抵抗,更是整个南漓州正道的怒火,以及即将传遍四海的恶名与龙宫内部的问责。
镇海之怒,已燃碧涛。血战,才刚刚进入更加惨烈、也更加复杂的——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