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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血色摇篮曲(2 / 2)

“看不太清,磨损严重,有点像……‘B’、‘R’……中间可能还有个数字‘1’?不确定。已经拍照留存。”

BR-1!

江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沈素云在自己的手腕上,刻下了林晓的代号!这是什么?是提醒?是忏悔?还是一种自我惩罚的烙印?

“全力配合医生,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的命!我们需要她开口!”江离沉声道。

挂断电话,他将情况告诉了林晚。

听到沈素云可能熬不过今晚,还可能在手腕上刻着妹妹的代号,林晚的身体晃了晃。她分不清此刻心里涌起的是对沈素云的恨,是一种扭曲的同情,还是对那未知真相更深的恐惧。

“她到底……知道多少……又经历了什么……”林晚喃喃道。

“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也更痛苦。”江离看着桌上那两个星星吊坠,“‘念云’……如果是指思念林婉云,那说明她对你的母亲,可能怀有很深的感情。但后来,她却帮着林国栋,用你母亲家族流传的摇篮曲,去‘实验’你母亲的孩子……这种扭曲,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沈素云杀林国栋,可能不只是因为他对你们姐妹的所作所为,也可能包含了对林婉云的愧疚,或者……对自身遭遇的反抗。‘桥梁不是一个人’——如果‘桥梁’是一个组织或网络,那么沈素云很可能也是其中一员,甚至是早期成员之一。她后来的遭遇,可能是被‘桥梁’放弃,或者作为某种‘代价’交换给了林国栋。”

这个推测让林晚不寒而栗。一个隐藏的组织,将活生生的人作为可以交换、可以消耗的“资源”?

“能找到那个‘导师’吗?”林晚再次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那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连接过去、揭开“桥梁”面纱的线索。

江离正要回答,他的另一部用于紧急联络的加密手机响了。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他立刻接起。

“说。”

电话那头传来技术组负责人冷静的声音:“江队,关于那张集体照中‘导师’的身份,有初步进展。通过面部识别和旧档案交叉比对,初步锁定目标:陈怀山,男,现年约七十五岁,国内早期认知心理学与神经语言学领域的知名学者,曾参与多个国家级基础科研项目,二十年前因健康原因和一次未公开的‘学术伦理争议’提前退休,之后深居简出,几乎从公众视野消失。退休前最后供职单位是‘国家脑科学与认知功能研究中心(筹)’,该机构后因体制改革和方向调整,部分项目分流或中止。”

陈怀山……学术伦理争议……

江离的眉头紧锁。“能查到具体是什么‘伦理争议’吗?以及他和林国栋、林婉云、沈素云的具体关联?”

“旧档案电子化不全,且涉及敏感内容,查询受限。但从零散的记录和当时一些内部通讯摘要看,陈怀山当时主持的一个关于‘特殊感知能力早期开发与干预’的探索性课题小组,曾因实验设计过于激进、涉嫌违反伦理规范而受到内部调查。课题小组的成员名单未完全公开,但根据时间点和人员流动记录,林国栋、林婉云,以及当时还是实习生的沈素云,极有可能都曾在该小组待过。争议发生后,小组解散,成员分流。林国栋转入其他单位,但不久后也开始独立进行一些非公开的‘研究’。林婉云此后似乎逐渐淡出科研一线。沈素云的去向……记录缺失。”

一切都对上了。那个扭曲的源头,可能就在二十多年前,那个充满野心、罔顾伦理的“探索性课题小组”里。陈怀山作为导师,林国栋、林婉云、沈素云作为学生或助手。后来小组因“伦理争议”解散,林国栋却将那些危险的念头和未竟的“研究”偷偷继承下来,并付诸实践,用在了自己的妻女身上。而沈素云,则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他的帮凶,或者……牺牲品。

“桥梁”……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课题小组遗留下来的、某种秘密的网络或关联?甚至,陈怀山本人,可能就是“桥梁”的一部分,或者,是“桥梁”试图接触或控制的“资源”?

“陈怀山现在的住址和情况?”江离问。

“查到了。退休后一直住在市郊的‘静心疗养院’,那里环境封闭,管理严格,主要接收需要静养的高龄学者或退休干部。根据疗养院的记录,陈怀山患有严重的帕金森症和阿尔茨海默症早期症状,认知能力严重退化,几乎无法与人正常交流,近两年更是卧床不起。有专人护理。”

一个垂垂老矣、神志不清的老人。即便他曾是“桥梁”的关键人物,现在还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江离沉吟片刻。“安排一下,我明天去‘静心疗养院’拜访这位陈老教授。以……他以前学生的朋友,或者相关研究机构后辈的名义。”

或许,在老人残存的记忆碎片里,还能找到一丝半缕被遗忘的真相。即便没有,亲眼确认一下这位“导师”的现状,也是必要的。

挂断电话,江离将陈怀山的情况告诉了林晚。

林晚听完,久久不语。又一个垂死之人。沈素云生命垂危,陈怀山神志不清。所有与过去紧密相连的知情人,似乎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走向终点,将秘密带入坟墓。

“我跟你一起去。”她抬起头,眼中是同样的决绝。

江离看着她,没有立刻反对。“疗养院管理严格,陌生人探视不易,尤其是陈怀山这种状态的。我需要先安排。你现在的状态……”

“我可以。”林晚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那可能是我妈妈曾经的导师,是这一切的……起点之一。我必须去。我能控制自己。”

江离审视着她苍白但坚定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挥,不能冲动。”

林晚用力点头。

夜色更深。安全屋里,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消化着这纷至沓来的、沉重而黑暗的信息。桌上的星星吊坠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遥远过去投来的一瞥,冰冷,沉默,却仿佛蕴藏着无声的呐喊与未解的血色谜题。

摇篮曲的旋律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只是那曾经可能蕴含的温柔与抚慰,早已被漫长的岁月和扭曲的人心,浸染成了无法消散的、带着铁锈与苦涩气味的血色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