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与林晚的通话,江离调出了“静心斋”所在槐安路区域的详细地图和提前侦察报告。那是一片等待拆迁的老街区,房屋低矮破旧,巷弄错综复杂,市政监控覆盖率极低。“静心斋”本身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原主人早已搬走,近半年被一个文化公司名义租下,定期进行一些“传统文化沙龙”活动,在附近居民中并无太大异常,只是参与者看起来都比较……安静,且互不熟络。
一个理想的、进行隐秘集会的场所。
江离开始细化“静心斋”行动方案。人员部署、监控设备植入(包括遥感生命探测、热成像、高清音频采集)、应急撤离路线、突发情况应对预案……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对方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而是一个高度组织化、具备反侦察意识、可能掌握非常规技术的秘密网络。任何疏漏都可能导致行动失败,甚至让林晚陷入险境。
深夜,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江离面前摊开着“静心斋”小院的建筑结构图(根据历史图纸和无人机侦察合成),以及周边巷道的三维模型。
“入口只有正门,但后院围墙有一处破损,疑似备用出口或通风口。院内主体建筑为两层砖木结构,一楼大厅,二楼有数个房间。集会可能在一楼大厅举行。”负责侦察的队员汇报。
“吴明提到的‘特殊感知能力人士’可能会到场。我们需要假设他们具备某种……超越常规五感的侦查或干扰能力。”分析团队提出警告,“所有电子监控设备必须做好电磁屏蔽和防探测处理,人员潜伏位置要考虑气味、热源和可能的‘直觉’感应。”
江离点了点头。面对未知的对手,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携带非金属武器和装备,减少电子信号暴露。外围控制组配备强光、声波干扰设备,以备万一。医疗组待命,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神经性毒剂或精神控制手段。”
他看了一眼日历。明天是农历十四,集会的前一天。
“明天白天,林晚需要再次‘露面’。”江离做出决定,“去几家大医院‘咨询’林晓的病情,表现出对现有治疗方案的彻底失望和对‘静心斋’的期待加剧。同时,‘无意中’让她佩戴的那枚普通星星吊坠(不是‘念云’那枚)暴露在更多监控下。我们要给‘桥梁’一种感觉——鱼儿已经彻底咬钩,正在焦躁地寻找最后的希望。”
“明白。”
“另外,”江离补充道,目光锐利,“技术组,尝试对‘静心斋’区域进行定向的、低频段的广谱电磁扫描。如果林晓的异常脑电波真是外部诱发,或者‘桥梁’真的掌握着某种能影响人意识的‘技术’,他们可能会提前调试设备,或者留下可探测的痕迹。”
“收到。”
部署一项项落实下去。夜色渐深,城市逐渐安静,但在这间不起眼的指挥中心里,紧张的气氛却如同拉满的弓弦。
江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繁华而冷漠的轮廓。在这片光影之下,一场围绕着一个女孩的特殊命运、牵扯出两代人罪孽与秘密的无声战争,正悄然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饵已深陷,网已张开。
后天的“静心斋”,或许就是揭开“桥梁”面纱,或者……彻底坠入他们陷阱的时刻。
他回想起沈素云手腕上那个“BR-1”的刻痕,想起陈怀山浑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恐,想起林晚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想起林晓病床上微弱起伏的生命曲线。
这一次,不容有失。
他回到指挥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预案和人员状态。
弦已绷紧,只待奏响那决定命运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