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脏狂跳不止。李同修刚才想说什么?“血不是意外”?他在暗示什么?母亲当年的“病逝”?还是别的什么?
“林女士,你是否感觉到什么?”吴明引导道,“吊坠是否变得不同?脑海中是否有浮现什么画面或声音?比如……水声?风声?或者……一段旋律?”
他在引导摇篮曲!林晚心中警铃大作。她强迫自己维持着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眉头紧锁,仿佛在努力捕捉什么:“好像……有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哼歌?调子很熟……但听不清……”
“不要抗拒,跟随它,听清楚。”吴明的声音带着鼓励。
林晚装作更加努力地倾听,脸上露出痛苦和困惑交织的表情:“还是……听不清……只有嗡嗡的杂音……头很痛……” 她适时地表现出“连接”不畅的痛苦。
吴明观察着她的反应,眼神深邃。他没有继续强求,而是换了个方向:“除了声音,有没有其他的‘感觉’?比如,身体某个部位的感觉?或者,情绪上突然的波动?”
林晚心中一动。她确实感到握着吊坠的掌心越来越热,那股细微的“针刺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同时,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悲伤和愤怒,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让她窒息。这不仅仅是表演,那吊坠和这诡异的气氛,似乎真的在引动她某些深藏的情绪。
“手……很热……还有点麻……”她如实说道,声音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恐惧,“心里……突然很难过……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吴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像是得到了某种验证。“情绪是信息最直接的载体。你感受到的,可能不仅仅是你的情绪,也可能是通过吊坠传递过来的、与它紧密相连的某个‘源头’的情绪残留。”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暗示,“尤其是……强烈的、未能化解的负面情绪,比如……冤屈、怨恨、不甘……”
他在暗示母亲林婉云可能怀有“冤屈”和“怨恨”?林晚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现在,尝试将你感受到的这些‘热度’和‘情绪’,想象成一道‘光’或‘气流’,通过吊坠,传递出去。”吴明继续引导,“传递给那个你最想帮助的人——你的妹妹林晓。想象这道‘净化’的能量,穿过空间,驱散她身上的‘淤塞’与‘毒素’。”
远程“治疗”?还是在建立某种更诡异的“连接”?
林晚依言照做,心中却充满了警惕。她一边努力想象着,一边分神留意着吴明和李同修的动静。吴明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她和李同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仪器,上面有一个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在缓慢闪烁。李同修则蜷缩在角落,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身体不时轻微地抽搐一下。
时间在缓慢而诡异的气氛中流逝。林晚感到自己握着吊坠的手已经烫得有些难以忍受,那股悲伤愤怒的情绪也如同潮水般阵阵冲击着她,让她几乎要真的失控。她必须紧紧咬住牙关,才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吴明忽然抬手,示意停止。
“可以了。”他说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初步的‘连接’与‘能量导引’已经完成。你做得很好,林女士。”
林晚如释重负地松开手,吊坠“啪嗒”一声掉落在蒲团上,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烫得微微发红,甚至出现了几个极小的、类似静电灼伤的红点。而那股翻涌的情绪,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只留下一种虚脱般的疲惫和更深的寒意。
吴明弯腰捡起吊坠,小心地放回那个黑色盒子中,合上。
“今夜只是开始。”他看着林晚,语气郑重,“‘净化’是一个过程。吊坠已经记录了你的‘血脉印记’和初步引导的‘净化意向’。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那个真正的‘源头之地’,在那里进行最终的仪式,才能彻底斩断连接在你妹妹身上的‘无形之链’。”
他走到林晚面前,将那个黑色盒子递还给她。“这个,请你继续保管。明晚子时(23点),带着它,到‘望星台’旧址等我。记住,一个人来。”
望星台旧址?那是一个早已废弃的、位于市郊山顶的老旧天文观测台!一个符合“星光照亮的地方”意象的地点!
吴明最后深深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期待,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怜悯?
“那里,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他说完,不再多言,示意那个年轻女人送客。
林晚木然地接过盒子,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跟着女人走出正堂,走出天井,重新踏入外面冰冷、黑暗的巷子。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她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诡异吊坠的黑色盒子,手心的灼痛和心头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望星台……子时……
“桥梁”终于,要露出他们真正的獠牙,将她引向那个最终的“舞台”了吗?
她抬头,望向城市边缘那座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山影。
那里,等待她的,会是真相,还是……万劫不复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