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天再次回到这座城市。
梧桐树抽出嫩绿的新芽,迎春花在街角开得灿烂,阳光一天比一天温暖。林晚和江离的婚礼,定在了这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消息传开后,林念云成了最忙碌的人。她主动揽下了婚礼策划的所有事宜——选场地、定菜单、挑喜糖、设计请柬……每天抱着笔记本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嘴里念念有词,比准备自己的婚礼还上心。
“姐,你看这个场地怎么样?有个很大的草坪,可以办户外仪式!”
“姐,这个蛋糕的款式你喜欢吗?我觉得这个星星造型的超适合你们!”
“姐,请柬我用的是淡蓝色,配金色的星星,好不好看?”
林晚每次都被她拉着看各种方案,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只能举手投降:“你定就好,你定就好。”
林念云瞪她一眼:“这是你的婚礼!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我上心,我上心。”林晚赶紧认错,“那你觉得哪个好就选哪个,我相信你的审美。”
林念云这才满意地继续忙碌。
江离那边倒是清闲,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试西装。林念云给他选了五六套,让他一套套试,然后拉着林晚一起点评。最后选定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格外挺拔。
“帅!”林念云竖起大拇指,“我姐眼光真好!”
江离笑了,看向林晚。她也在笑,眼里的温柔像春水一样荡漾开来。
婚礼前一周,老妇人从青溪镇赶来了。
林念云去火车站接她,远远就看到她提着一个大包裹,站在出站口东张西望。看到林念云的瞬间,老妇人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念云!”她挥着手,声音洪亮得不像八十多岁的人。
林念云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裹,扶住她的胳膊:“姑姥姥,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给你们的好东西!”老妇人得意地拍拍包裹,“自家晒的腊肉,腌的咸菜,还有一坛去年的桂花酒,留着婚礼上喝!”
林念云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
到家后,老妇人看到林晚,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她连说了几个好,“婉云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林晚的眼眶也热了,伸手抱住她:“姑姥姥,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婚礼前一天,她们去了墓地。
林婉云的墓前,摆满了白色的雏菊。林晚蹲下来,轻轻擦去墓碑上的灰尘,看着照片里母亲温婉的笑脸,轻声说:“妈,明天我结婚了。他叫江离,是个很好的人,您一定会喜欢的。”
林念云在旁边补充:“妈,您放心,我帮姐姐把过关了!江离哥真的特别好,对我们都特别好!”
江离站在她们身后,也蹲下来,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妈,”他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林婉云,“我会照顾好林晚,照顾好念云,一辈子。”
风轻轻吹过,墓碑前的雏菊微微摇晃,像是母亲在回应。
下午,她们又去了城郊那个公墓。
那块只有编号的水泥板前,也放了一束花——是林念云挑的白色雏菊,和母亲墓前的一样。
“爸,”林晚轻声说,“我明天结婚了。虽然他没见过你,但我想,你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林念云在旁边蹲下来,把那枚光滑的星星吊坠的复印件——原件已经留在母亲墓前——放在水泥板上。
“爸,我们会好好的。”她轻声说,“你也是。”
风继续吹着,带着春天特有的温柔。
婚礼那天,阳光正好。
场地是城郊一个带着大草坪的庄园,林念云选的那个。草坪上搭起了白色的凉亭,挂满了淡蓝色的纱幔和金色的星星灯。宾客陆续到来,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林念云的同事,江离的几位战友,还有从青溪镇赶来的几个老邻居。
老妇人穿着一身新做的暗红色唐装,坐在最前排,笑得合不拢嘴。
音乐响起,林晚穿着白色的婚纱,缓缓走向凉亭。婚纱是简洁的款式,裙摆上绣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手里捧着一束雏菊,和母亲墓前的一模一样。
林念云是伴娘,跟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但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