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天又一次回到这座城市。
林念云的新书发布会定在了这个月的第二个周末。自从去年拿到“金画笔奖”后,她的名字在圈内渐渐有了些名气,各种合作邀约接踵而至。但她没有急着接新项目,而是花了整整三个月,完成了一本新的绘本——《姑姥姥的故事》。
这本书里,画的是青溪镇的老院子,画的是桂花树下的故事,画的是那条河、那座桥、那些从未谋面的亲人。每一页都细腻温柔,透着浓浓的乡愁和温暖。
发布会那天,林晚请了假,江离也特意调整了工作时间。他们早早来到书店,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想打扰林念云应付媒体和读者,但又想亲眼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书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年轻妈妈带着孩子,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插画爱好者的年轻人。林念云坐在台前,穿着一件淡米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着,看起来比去年领奖时放松了很多。她正在给一群小朋友讲书里的故事——讲姑姥姥怎么在桂花树下讲故事,讲那条河为什么叫青溪,讲那颗从海边带回来的石头最后埋在了哪里。
小朋友们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惊叹声。林晚坐在角落里,看着妹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
“她真的很适合做这个。”江离在旁边轻声说。
林晚点点头,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就会颤抖。
签售环节时,队伍排得很长。林念云一本本地签,偶尔抬头和读者聊几句,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签到最后一个人时,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是林晚。
“姐?你怎么也排队?”
林晚笑了:“我是你的读者啊,当然要排队。”
林念云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地在本子上签了名,然后写上一行字:“送给我最爱的姐姐——永远爱你的念云。”
林晚接过书,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热了。
“谢谢,大画家。”
林念云站起来,隔着桌子抱了抱她。
“姐,谢谢你今天来。”
林晚拍拍她的背:“傻丫头,我怎么会不来。”
发布会结束后,她们三个人找了个小馆子吃饭。林念云兴奋地讲着刚才的事——哪个小朋友问的问题最可爱,哪个妈妈夸她的画最有灵气,还有一个小姑娘说长大了也要当插画师。
“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厉害了?”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笑着点头:“不是有点厉害,是非常厉害。”
江离在旁边补充:“我们念云现在是大名人了。”
林念云嘿嘿笑了,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我最想给看的人,是姑姥姥。可惜她今天不能来。”
老妇人上个月来信说,腿脚越来越不利索,医生说不宜长途奔波。林念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等忙完这阵,我们回去看她。”
“好。”林晚说。
四月初,她们又踏上了去青溪镇的路。
老院子还是老样子,桂花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老妇人坐在树下择菜,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她们,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哎呀,又回来了!”
林念云跑过去,蹲在她旁边,把手里的书举起来:“姑姥姥,你看!我的新书!画的就是您!”
老妇人接过书,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翻着翻着,眼眶就红了。
“这画的是我……这是院子……这是桂花树……”她的声音哽咽了,“好孩子,你画得真好……”
林念云靠在她肩上,轻声说:“姑姥姥,这本书是送给您的。谢谢您给我们讲那么多故事,谢谢您一直等着我们回来。”
老妇人拍拍她的手,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那天下午,她们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一页页地翻着那本书。老妇人指着每一页,讲那些画背后的故事——这一页是讲她小时候的事,那一页是讲婉云和婉清小时候的事,还有一页是讲那条河、那座桥……
林晚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江离在旁边默默地倒茶、递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傍晚时分,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老妇人累了,回屋休息。林念云靠在林晚肩上,看着那棵桂花树发呆。
“姐,”她忽然说,“我想把青溪镇画完。”
林晚转头看她:“画完?”
“嗯。画一整本,把这里所有的人和事都画下来。”林念云的眼睛亮晶晶的,“姑姥姥的故事,妈妈的故事,婉清姨的故事,还有……那条河,那座桥,那棵桂花树。画一本真正的《青溪镇》。”
林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的妹妹,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好。”她说,“我支持你。”
林念云笑了,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春天的暖意。
五月中旬,林晚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出版社打来的,说林念云那本《姑姥姥的故事》加印了,而且有影视公司对这本书感兴趣,想谈改编动画的事。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冲进林念云的房间。
“念云!大消息!”
林念云正在画画,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