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云也站在旁边,看着那片湛蓝的海水,眼睛亮亮的。
“姐,我们以后也住在海边好不好?”
林晚转头看她,笑了。
“好。以后找个有海的地方,买个房子,天天看海。”
“拉钩。”
“拉钩。”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在午夜的阳光下,郑重地完成了这个约定。
没错,午夜的阳光。
因为北极圈内正是极昼,太阳一直挂在天上,不会落下去。明明是凌晨一点,天却亮得像白天。
林念云第一次见到极昼,兴奋得不想睡觉,拉着林晚在海边走了很久很久。她们踩着细碎的砂石,听着海浪的声音,看着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姐,你说姑姥姥看到这样的景色,会说什么?”
林晚想了想,笑了。
“会说‘哎呀,这太阳咋不睡觉呢’。”
林念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对对对,姑姥姥肯定会这么说。”
她们继续往前走,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永不停歇。
“姐,”林念云忽然说,“我想把这里画下来。”
林晚转头看她。
“把这片海,这个不会落下的太阳,都画下来。”林念云的眼睛亮亮的,“画成一个系列,叫‘世界尽头’。等以后老了,翻出来看看,就知道我们年轻时去过哪里。”
林晚看着她,眼眶热了,却笑了。
“好。我等着看。”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们待在阿尔塔小镇。林念云每天去镇上的学校给孩子们讲绘本、画画,林晚就在旁边帮忙翻译、拍照。晚上回来,她们就坐在小木屋里,看着窗外的峡湾,聊天,喝茶,发呆。
艾琳的奶奶来看过她们一次。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拉着林念云的手,说了很多话,艾琳在旁边翻译。老人说,她年轻时也喜欢画画,后来有了家庭、孩子,就渐渐放下了。看到林念云,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林念云听得眼眶红了,握着老人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临走那天,老人送给她一盒颜料。是很古老的那种,盒子上印着挪威文的标签,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老人说,通过艾琳翻译,“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能继续画下去。”
林念云接过那盒颜料,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会的。”
回国的飞机上,林念云一直抱着那盒颜料,不肯放手。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这么宝贝?”
“当然宝贝。”林念云认真地说,“这是老人家一生的梦想,现在传给我了。”
林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路,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使命。
而她,只需要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支持着,就好。
七月末,她们回到青溪镇。
老院子还是老样子,桂花树长得更茂盛了。林念云把那盒颜料摆在画室的窗台上,和姑姥姥的老照片放在一起。
“姑姥姥,我回来了。”她对着照片轻声说,“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了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下次,我带您一起去。”
风吹进来,照片微微晃动,像是姑姥姥在回应。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眶热了。
江离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林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江离点点头,“一转眼,念云都这么大了。”
林晚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欣慰,也有淡淡的惆怅。
“她长大了,飞远了。但每次飞累了,都会回来。”
江离低头看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因为这里有她的根。”
林晚点点头,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叶子。
是的,这里有她们的根。
无论飞得多远,都会回来。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