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艘战船在江面列队,甘宁站在楼船船头,望着北岸仓皇撤退的曹军。
“将军。”黄渔指着岸边一队人马,“看那旗号,是于禁!”
甘宁眯眼。
于禁,曹操麾下五子良将之一,善治军,严整有度。此刻他正率约五千残兵,沿江岸往北撤退。队伍虽散,但建制尚存,比其他溃兵有序得多。
“丞相有令,全军撤往新野。”另一边的于禁在马上催促,“快!莫要停留!”
他身旁副将打马近前道:“将军,后方追兵已至,是否分兵阻击?”
“不分。”于禁摇头,“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分兵只会被各个击破。全军加速,退到新野,便有生路。”
话音未落,江面传来鼓声。
于禁登高观望,只见甘宁水军开始靠岸,人马正在快速列阵,来势汹汹,不似详攻。
于禁脸色一变:“不好!刘骏背盟。甘兴霸来者不善!”
“将军,怎么办?”
于禁咬牙:“往东走,先避开江岸!”
五千残兵转向东面。
但甘宁岂会放过他。
“张将军!”甘宁在船上大喝,“汝先率部登陆,截住于禁!”
“诺!”
张绣率五千步卒下船,从侧翼包抄。
于禁军刚遭洪水,又经溃败,体力已到极限。眼见追兵逼近,不少士卒开始掉队。
“将军,走不掉了!”副将喘息道。
于禁勒马,望向四周。
东面是丘陵,西面是汉水,南面追兵已至,北面……北面烟尘滚滚,不知是敌是友。
“结阵!”于禁拔出剑,“背靠丘陵,死战!”
五千残兵勉强列阵。
片刻后,张绣军至。
两军对垒。
张绣拍马上前,朗声道:“于文则!曹操已败,何必顽抗?降了我家主公,保你富贵!”
于禁冷笑:“张佑维,你本为董卓旧部,后投张济,再投曹操,如今又降刘骏。三姓家奴,安敢劝我?”
张绣脸色一沉。
他最恨别人提这事。
“既如此,休怪我不念旧情。”张绣挥枪,“杀!”
两军撞在一起。
于禁军虽疲,但到底是精锐,结阵死守,一时难破。张绣军人数相当,但士气正盛,攻势如潮。
激战半个时辰,于禁军阵脚开始松动。
正在这时,北面烟尘中杀出一支骑兵。
刘骏亲率亲卫营先一步赶到,黄忠率步兵在后。
“于禁!”刘骏立马阵前,“降是不降?”
于禁抬头,看见刘骏身后无数大军,心中一片冰凉。
前有追兵,后有丘陵,己方力竭,对方生力军已至。
这仗,打不赢了。
但他咬牙大喝:“吾受曹公厚恩,岂能降贼!”
“贼?”刘骏笑了,“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才是真国贼!我刘仲远乃汉室宗亲,兴兵讨逆,何贼之有?”
他顿了顿,又道:“文则,我素知你忠义。但忠义岂能侍汉贼——曹操屠徐州、坑降卒、弃已将,弑皇亲,此等奸贼,人人唾之,可值得你效死?”
于禁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这些事,不只他知道,天下人都知道。
这些年来,淮安旬报没事就报道一些曹操的旧事。这些阴阳怪气的报道,时常让主公暴跳如雷又无可奈何,只因别人说的都是实事,并没有胡乱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