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争取时间。”荀攸声音更低了,“待春耕之后,粮草稍足,再图后举。”
曹操没说话。
他看向司马懿:“仲达,你说。”
司马懿躬身:“丞相,懿以为,刘骏此来,并非真要这些条件。”
“哦?”
“他真想取冀州,直接发兵攻邺城便是。曹仁将军虽善守,但冀南已失,邺城孤悬,能守多久?”
司马懿道,“他开此天价,是想试探丞相底线,也是在等……”
“等什么?”
“等刘备的反应。”司马懿抬头,“二刘之间,必有一战。刘骏夺江陵,困王平,断关羽粮道——刘备岂能一忍再忍?且刘骏野心勃勃,必不会安于现状。
一旦二刘开战,我军便可坐收渔利。”
曹操笑了。
“汝之意,刘仲远也在等刘备翻脸,好出师有名?”
“正是。”司马懿道,“所以懿以为,丞相不必急着落实回应。可等二刘相争,再作打算,届时,不论谁胜谁负,我军皆可得利。”
曹操沉吟:陈长文已去往益州封赏刘备,定会催他出兵攻刘骏,就算刘备无动于衷,刘备得荆州之名,刘骏必不相容。日后定会刀兵相见!
良久,他点头:“好,就依仲达所言。”
他看向满宠:“伯宁,你便按方才所言,回复刘仲远,先虚以委蛇,将他拖住。”
“诺。”
“文诺,点五千石粮,让伯宁送去当阳,但要让关羽知晓!”
“诺。”
……
十日后,成都。
刘备站在州牧府门前,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益州初定,百废待兴。街上商贩不多,行人大多面有菜色——连年战乱,加上刘璋统治时的盘剥,百姓早已困苦不堪。
加之连番大战,他也暂时无力帮扶。
“主公。”
这时,法正从府内走出,低声道:“曹操使者到了,在正堂等候。”
“使者何人?来了几人?”
“正使陈群,副使两人,护卫二十。”法正顿了顿,“还带了天子诏书。”
刘备转身:“孝直以为,曹操此来何意?”
“无非驱虎吞狼。”法正冷笑,“许以虚名,挑拨主公与刘骏关系。一旦二刘相争,曹操即可坐收渔利。”
“那……这诏书,接是不接?”
“接。”法正点头,“名正言顺,为何不接?但接旨归接旨,出不出兵,主公自决即可。”
刘备笑了。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正堂。
堂内,陈群手持诏书,肃然而立。见刘备进来,他微微躬身:“刘使君,大喜啊。”
“长文远来辛苦,请坐。”刘备还礼,“不知喜从何来?”
“不忙,”陈群开口,笑眯眯道:“陛下有旨,还请刘使君先接旨。”
陈群捧着圣旨,站在堂中,脊背挺得笔直,笑意盈盈。他身后跟着数名羽林卫,甲胄鲜亮,佩刀肃立。
一时之间,竟在气势上,压过了主家。
刘备看着他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帛书,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