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缴无用。”法正摆手,“越收,越显得我等心虚。”
“刘骏这一手相当高明。他站在道德高处,指责主公与曹操。自己却落了个‘仁义’之名。而且……”
法正抿了抿嘴,冷冷道,“他说派文聘救汉中,实乃无中生有——文聘率军至上庸,佯攻数日,并非真救张鲁,而是做做样子,顺便护送商队,以便安插细作!”
“做样子,也够了。”孙乾叹息,“百姓不会深究他是否真救,只会记得:曹操不救,刘骏想救。这一比,高下立判。”
堂内气氛凝重。
简雍开口:“主公,是否应当发文辩驳?”
“如何辩驳?说刘骏实乃伪善之徒?说他也想取汉中?”
刘备摇头,“无凭无据,反落口实。”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报纸,看着第四版那篇“商贾感言”。
“开通商路,货通南北……”
法正眼中寒光一闪:“主公,刘骏在汉中安插细作,其心可诛。不如严查汉中商人,凡有可疑,尽数驱逐!”
“不可。”刘备摆手,“我等刚得汉中,人心未附。大肆驱逐商人,必引发恐慌。
且汉中商路,确需通畅。我军粮草器械,也多赖商贸。”
他沉吟片刻:“这样,在汉中也办一份小报,不必多印,亦不必与淮安旬报正面辩驳,只报道我军安民举措、减赋政令即可。同时尔等可暗中查访刘骏细作,徐徐图之。”
“主公英明。”
“孝直。”刘备看向法正,“汝速给云长去信,让他谨慎治汉中。对五斗米道,不必强禁,只需令其不得聚众、不得干政即可。
张鲁……
好生看管,莫要苛待。”
“诺。”
众人退下后,刘备独自坐在堂中。
他拿起报纸,又看了一遍。
文中那些尖锐的指责,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
“窃取大汉权柄……欲成一方诸侯……”
刘备喃喃重复,嘴角泛起苦笑。
难道不是吗?
从涿郡起兵,转战半生,所求为何?
匡扶汉室?
是,这是初衷。
但走到今天,坐拥两州,麾下聚众近十万……真只是为了匡扶汉室?
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窗外,落叶飘落。
刘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涿郡桃园,与关羽、张飞结拜时的誓言。
“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那时纯粹凭着一腔热血行事,何曾有如此多算计、顾虑?
如今……哎……
他闭上眼,长长一叹。
乱世,终究是改变了所有人。
……
这时的刘骏同样在看报纸。
与曹操刘备的仇大苦深不同,他拿着新印出来的报纸,笑得前仰后合。
“好!写得好!这个主笔……嗯?吾观之,像是陈琳的马甲?哈哈……妙,写得真妙,该赏!”
诸葛亮在侧:马甲?什么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