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吓得一哆嗦:“集……集中在东街和西市,已经隔离了三十七户,但还在增加。医官也倒下了,现在无人敢靠近病区。”
刘骏迈步往衙门里走:“把所有病例记录拿来。还有,召集全县木匠、泥瓦匠,在城外三里处搭建营棚。要快,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能容纳五百人的隔离区。”
陈康连忙吩咐下去。
众人各自行事。
刘骏走进东街城隍庙时,华佗已经确诊。
老神医面色凝重,见刘骏进来,拱手道:“主公,老朽初步查看,此病确是‘痘疮’。”
“天花。”刘骏吐出两个字。
华佗一怔:“主公识得此病?”
“见过。”刘骏略一思索逆,“症状:突发高热,全身起红色丘疹,迅速转为脓疱,溃烂结痂。重症者三到五日内死亡。对否?”
“正是!主公可有治法?”
刘骏没直接回答,来到开处方的案前坐下,提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条命令:
“一,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
“二,划分区域:病患所在为污染区,健康百姓所在为清洁区,中间设隔离区。各区之间挖深沟隔开,派人把守。”
“三,征集全县棉布、麻布,制成面罩。所有接触病患的人,必须戴面罩,事后用沸水煮过。”
“四,召集曾患天花且活下来的人,让他们去照顾病患——这些人不会再染病。”
“五,石灰。有多少要多少,撒遍全城街道,病患家中尤其要厚撒。”
“六,煮沸。所有病患衣物、用具,全部煮沸一个时辰。无法煮沸的,焚烧。”
他一口气写完,递给陈康:“立刻去办。”
陈康接过,手在抖:“国公,这……这些法子,闻所未闻……”
“按我说的做。”刘骏抬头看他,“你若办不好,我现在就换人。”
陈康冷汗直流:“下官遵命!”
他快步跑出去安排了。
华佗看着刘骏,欲言又止。
“华先生有话直说。”
“主公,这些措施能防蔓延,但治不了病。”华佗道,“痘疮之毒,入体即发,药石难医。老朽行医数十年,见过多次大疫,最好的情况,也是十死三四。”
刘骏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百姓惊惶,几个太平道信徒在人群中穿梭,低声说着什么。
“华先生,你可知‘牛痘’?”
华佗一愣:“牛痘?”
“牛也会生一种痘疮,症状轻微。”刘骏转身,“若取牛痘的脓液,种在健康人身上,这人就会轻微发热,起几个痘子,但不会死。痊愈后,终生不再染天花。”
华佗听得目瞪口呆:“这……这闻所未闻!国公,此法当真有效?”
“千真万确。”刘骏把现代防治天花的基本原理,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话,简单讲了一遍。隔离、消毒、寻找免疫者、尝试“人痘”或“牛痘”接种……
华佗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不住点头:“妙!妙啊!以毒攻毒,先种弱毒,激发人体自御——此理暗合医道!”
“华先生,你可愿随我试行此法?若成,天花将不再是绝症,可救天下万千百姓!”
华佗胸膛起伏,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
作为一个医生,有什么比攻克绝症、拯救苍生更有诱惑力?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长揖:“老朽愿随国公,试行此法!纵有风险,亦在所不辞!”
“好!”刘骏扶起他,“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华先生,你负责隔离、消毒、招募护理。牛痘之事,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