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很多百姓流离的场面,想起了自己常说“义字当先,以人为本”。但像刘骏这样,把“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他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
信息传遍四地之时,各方大乱,议论纷纭。
最乱的,当属淮安国公府。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后宅几乎天塌了。
蔡琰闻讯时,正在内务司核对账目,一听这噩耗,她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账册上,晕开一大团墨迹。
她脸色瞬间惨白,扶住桌案才站稳。
“夫君……进了疫区?”她声音发抖,转向报信的侍女,“消息……确认了?”
侍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蔡琰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和眩晕。
“去,请贾文和先生过来!立刻!”
另一边,吕玲绮的院子直接炸了。
“什么!”吕玲绮一把推开试图安抚她的貂蝉,眼中瞬间通红,“他进了疫区?谁让他去的!华佗呢?徐庶呢?还有张辽、周猛!都是死人吗!”
她转身就往后院马厩冲,“宛君!点齐我的女卫!备马!去江东!”
“妹妹不可!”貂蝉扯住她的衣袖。
“夫人不可!”内卫副官陈宛君慌忙拦住,众侍女更是跪了一地,拼命劝说。
“滚开!”吕玲绮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凳,胸口剧烈起伏,平日的冷艳此刻全是暴怒和恐慌,“我吕玲绮的男人,死在战场上我认!死在刀剑下我认!死在那劳什子痘疮里?不行!谁拦我,我劈了谁!”
次子刘铭见母亲如此,吓得哇哇大哭,却也跟着往外跑:“我要爹爹!我去找爹爹!”
大乔、小乔、糜贞等人闻讯赶来,院子里顿时哭成一团。甄宓还算镇定,但脸色也白得吓人,紧紧搂着吓呆了的刘瑶。
贾诩几乎是脚不沾地被“请”到了国公府正厅。他刚跨进门槛,蔡琰便迎了上来。虽然她极力保持着主母仪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文和先生,”蔡琰凝声道,“国公之事,你事前可知?”
贾诩躬身:“回夫人,国公行事,有时……出其不意。诩得知时,国公已入宛凌。”
“好一个出其不意。”蔡琰吸了口气,“他是国公,是尔等之主,更是我等夫君、孩儿父亲。
文和先生,你是军师祭酒,掌机要。我现在以主母身份问你,可有万全之策,保国公无恙?可能劝他立刻离开那险地?”
贾诩头垂得更低:“夫人,疫区已封锁,国公决心已定。华佗先生随侍在侧,国公亦有异于常人之能。
此时强行劝返,恐动摇军心,亦违国公本意。诩已加派最精干人手,携带最优药材物资前往,并严令内外消息畅通。”
“本意?他的本意就是拿命去赌!”吕玲绮一阵风似的冲进正厅,柳眉倒竖,“贾文和!少在这里打官腔!我就问你,你能不能把他弄回来?不能,我亲自去!”
贾诩看着眼前这位煞气腾腾的平妻夫人,还有厅外隐隐传来的哭泣声,心中苦笑。这比面对千军万马还难。
“吕夫人,稍安勿躁。国公非常人,此举必有深意。如今强行闯入疫区,非但无益,反可能添乱,若夫人再有闪失,诩万死难赎。”
“我不管!”吕玲绮唰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映着她决绝的脸,“今日要么你给我个准话,他何时回来。要么,我就从淮安城打出去,我看谁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