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约定,迅速通过各自的人马宣场,传遍全场。数万人屏息凝神,目光在刘骏和天空之间来回逡巡。
刘骏转身,向江边某处高台做了个手势。
那里,甘宁早已等得不耐烦,见状猛地一挥手中红旗,嘶声吼道:“儿郎们!给老子放!对准那片最厚的云!狠狠打!”
命令层层传达。
“预备——放!”
江岸隐蔽处,百架经过精密调试的改良投石机同时发出沉闷的机括释放声。
嗡嗡的破空声连成一片,无数特制的陶罐被抛射向高空,划出一道道灰白色的抛物线,目标直指长江上空那团最为浓密、低垂的灰黑色积雨云。
“那是什么?”
“好像……是罐子?”
“飞得好高!”
百姓们仰头惊呼。
陶罐在达到最高点附近时,内部预设的脆弱平衡结构发挥作用,纷纷在半空中解体!
大量被研磨得极其细微的木炭粉、石灰粉、精盐混合粉末,如同泼洒开来的灰色烟尘,瞬间弥漫开来,被上升气流裹挟着,迅速融入那片厚重的云层之中。
木炭粉和石灰粉提供了大量凝结核,盐末则能降低云中水滴的表面张力。
在合适的温度、湿度条件下(徐庶和观察哨早已测算多次),这些“凝结核”能极大地加速云中过饱和水汽的凝结过程。
数万人仰望着天空,时间仿佛变慢。
一秒,两秒,三秒……
云层似乎翻滚得剧烈了一些。
十秒……二十秒……
于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正要开口讥讽。
忽然——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精准地砸在于吉面前的坛板之上。
于吉的笑容僵在脸上。
啪嗒,啪嗒,啪嗒……
更多的雨点落下,起初稀疏,接着迅速变得密集。
雨点击打在杏黄幡旗、坛顶木板和人们的头脸肩膀上,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哗啦啦——
仿佛天河决口,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雨幕瞬间连接了天与地,将整个江岸高坛及周边区域笼罩在内。
雨点又急又密,打在江面上激起万千涟漪,打在土地上溅起迷蒙的土腥气。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这么快!刘国公一挥手就下了!”
“神了!真是神了!”
“不是神!国公说是‘人工降雨’,是科学!”
坛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无数人任雨水浇透全身,脸上却满是震撼与狂热。
这雨来得太快、太准时、太“听话”了!
相比于吉那套“天意难测”、“心诚则灵”的说辞,刘骏这“指哪打哪”、“立竿见影”的求雨方式,带来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