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庸笑答:“每日皆如此。两荤两素,米饭管饱。主公说了,学子正长身体,不能亏了伙食。”
“这也……”一行人说不出话来。
打好饭菜,众人随意落座。
孩子们好奇的看着他们,议论纷纷。
土燮注意到这些孩子看着刘骏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大人的眼神或许有假,但孩子们的眼神肯定是真的。
看来,刘国公很得人心啊。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肉炖得软烂,咸香适口。
他看向周围学子。那些孩子吃得津津有味,有的还添第二碗饭。
在交州,这等饭菜,便是富户也非日日能有。在这里,竟是学子日常。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那老农的话:“替我们磕个头,谢刘国公赐稻种、教活命。”
他现在明白了。
这顿饭,比千言万语更能说明其是真心还是假意。
未时,土燮登上淮安城墙。
墙高五丈八尺,浑然一体,合十九米。
墙上马道宽阔,可并行四辆马车。垛口整齐,每隔数步设一射击口。
“此墙可挡百万兵。”土燮抚墙,“此物便是水泥?”
“正是水泥所筑。”刘骏道,“此墙地基深三丈,墙内埋钢骨。攻城槌撞不破,云梯搭不上。”
土燮望向城外。
护城河宽十丈,引活水,清澈见底。
河外还有矮墙、陷坑、铁蒺藜阵。
“刘公……防谁?”土燮问。
刘骏淡淡道:“防一切来犯之敌。但吾更希望此墙永远用不上。”
土燮默然。
申时,使团来到淮水边的一排工坊。
此工坊乃是水车工坊,坊内水车巨大,轮叶转动间,带动坊内机器。
土燮走进纺纱坊。
坊内不见人影,只有机器轰鸣。
数十台纺纱机自动运转,纱锭飞转,棉条被拉细、加捻、卷绕,一气呵成。
“此乃水力纺纱机。”工坊管事介绍道,“一台机器,可抵五十名女工。”
土燮走近细看。
发现机器结构复杂,齿轮、连杆、皮带配合精妙。他看不懂原理,但看得懂结果——效率,惊人的效率。
工坊隔壁是织布坊,同样用水力驱动。
梭子自动往复间,布匹如流水般产出。
再隔壁是锻压坊。水车带动重锤,反复锤烧红的铁块。几个工匠在旁操控,将铁块锻成刀胚、农具、零件。
土燮看得眼花缭乱。
他问管事:“这些机器……何人设计?”
“初始乃国公亲自设计,后经工学院的先生和学子改良。”管事面露骄傲之色,“国公所设‘格物院’,专研机械之道。每年设计出新机器不下十种。”
土燮转头看向刘骏。
刘骏正与一个老工匠交谈,问机器运转可有问题。那老工匠恭敬回答,刘骏又提了几句改进建议。
那语气,不像主公对匠人,倒像同僚讨论事务。
土燮心中最后一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能如此待工匠者,必是真心为民。
如此人物为主,必不相负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