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秦思源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朕离京,拒绝皇子监国,虽是为了表示对臣僚的信任,但难免有人会心生妄念,或将主意打到承业他们几个孩子身上”。
“皇宫内的守卫,明处由御林军负责,暗处的警戒,以及皇子公主们的贴身护卫,你要亲自过问,确保万无一失”。
“任何人,包括一些看似亲近的宫人、甚至某些宗亲,若有异常举动,一律严查不贷!”。
这话语中的寒意,让秦天云心中一凛。他立刻起身,肃然道:“陛下放心!除非臣死了,否则绝不让皇子公主们有丝毫闪失!” 。
这是最沉重的托付,关乎帝国未来的继承秩序。
秦思源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语气缓和了些:“第三,政务院和军部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朕在,自然无人敢异动。朕不在,难免有人会为了政绩、权位,或是一些理念之争,生出龃龉。你要作为朕的眼睛,观察他们的动态”。
“若有良性竞争那就无妨,但若有人试图结党营私、倾轧异己,甚至影响北伐大局,你要将证据悄悄收集起来,待朕回京后再做处置,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直接干预政务军务”。
这一条,体现了秦思源高超的权术平衡,他既充分放权,又保留着最终的监督和裁决权,让臣子们既感受到信任,又心存敬畏。
秦天云深吸一口气,将皇帝的嘱托一一牢记于心。他知道,皇帝交给他的,是隐藏在帝国光鲜表面下的阴影权柄,是确保皇权稳固和后方安定的最后一道保险。
“陛下所嘱,臣已谨记,必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守好这金陵城,看好这大后方!”, 秦天云郑重承诺。
秦思源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方依稀可见的、即将随他出征的军营灯火,最终只化作一句:“如此,朕便可安心北上了”。
谈话至此结束,然而,秦天云却并未立刻告退,他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犹豫和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扶手,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有难以启齿之言。
秦思源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二叔的异常,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二叔,还有事?但说无妨”。
秦天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站起身,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臣是想斗胆提一提保宁府那边”。
“保宁府”三个字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思源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虽然没有立刻发作,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秦天云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秦天云硬着头皮继续道:“是……是关于大哥和陛下您那位兄长的事,如今大夏已立,天下渐稳,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臣看得出来,他心里始终是块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