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行刑官同时抽掉木板。
“咔哒——咔哒——咔哒——”
木箱倒地声接连响起。
十具身体陡然下坠,绞索瞬间绷直!
“呃——嗬——”
窒息的痛苦呻吟从十人喉中挤出。范永斗感到颈骨剧痛,气管被死死勒住,眼前瞬间发黑。他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踏,本能地想呼吸,却只有绞索越勒越紧。
台下,范毓覃突然嘶声尖叫:“爹——!”,他想冲上去,被身后士兵死死按住。
第一批十人在绞索上挣扎。
有人剧烈扭动,像离水的鱼;有人双手死死抓着绞索,指甲陷入皮革,有人双腿乱蹬,鞋子脱落掉下,还有人小便失禁,尿液顺着裤腿滴落。
时间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三秒...
范永斗的意识在迅速流失。窒息中,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十四岁那年,第一次看见蒙古草原的辽阔。
二十五岁,做成第一笔大生意,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儿有成”,四十岁,接过家主之位,祠堂里香烟缭绕,六十大寿,八大家齐聚,戏台上唱着《满床笏》...
最后定格的,是几天前牢中,陈默给他看的那份名单——三百年来,因范家而家破人亡的人名,密密麻麻,写满了十七页纸。
“原来...有这么多...”,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一分钟后,范永斗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两分钟后,其余九人也陆续断气。
十具尸体悬在绞架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面孔紫黑,舌头外伸,眼球凸出——绞刑的死状并不比斩首好看。
“卸尸!第二批!”
行刑官上前,割断绞索,尸体扑通落地。
早已等候的殓尸夫迅速将尸体装入薄棺,抬到一旁空地排列。
这是规矩——尸体需由家属认领,无人认领的,统一烧了,骨灰直接洒了。
第二批十人被押上。
这次是王登库和他的三个儿子、两个侄子,以及四个大掌柜。
王登库有痛风,几乎是被拖上木箱的。绞索套颈时,他突然嘶声大喊:“我不服!商人逐利,何罪之有!朝廷要用钱时找我们,用完就杀,这是过河拆桥——”
木箱被抽走。
喊声戛然而止,变成“咯咯”的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