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夏已经取得了天下,可是这个天下却非常残破,特别是北方,更是地广人稀,要想建设起来,必须要有必要的手段!
傍晚,夏皇登上刚刚筑起的一段新堤。
堤防已初具规模:底宽三十丈,顶宽六丈,高四丈。
站在堤顶,可俯瞰黄河,浑浊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缓缓东流。对岸,同样在筑堤,人影如蚁。
“这段堤,用了多少土方?”,夏皇问。
“约八十万方。”鲁新民道,“由第三工段一万两千苦役,耗时三个月筑成,若用旧法,至少需一年”。
“伤亡呢?”
“...此段亡二百余人,伤倍之。”
夏皇默然,他沿着堤顶走去,脚下的土被夯得极其坚实,走在上面,如同走在石板上。
堤坡上,苦役们正在铺设“草皮护坡”——将从远处挖来的草皮,一块块铺在堤坡上,用木桩固定。这是为了防止雨水冲刷。
更远处,石匠们正在修筑“排水涵洞”。那是用条石砌成的拱形通道,将来农田的积水可通过涵洞排入黄河,而黄河水却不会倒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尽管残酷,尽管血腥,但这项庞大的工程,确实在向前推进。
“鲁新民”,夏皇忽然道。
“臣在”。
“五年后,黄河竣工时,你估计这十九万苦役还能剩多少?”。
鲁新民身体一震。良久,他才低声道:“臣...不敢欺君。按目前损耗率,五年后,能活下来的恐怕不足十万,其中多数,也会落下终身残疾、病痛”。
“活下来的呢?”
“按《律》,可减刑,终身苦役减为二十年,二十年的减为十年...但多数人已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臣与河南省长商议过,可留两万人在黄河沿岸,编为‘护堤民夫’,给予田地,世代守堤,也算给他们一个归宿。”
夏皇点点头,“尽量减少伤亡吧,大型水利工程还有很多,到处都需要人手”。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河面上起了风,带着水汽和凉意,工地上的号子声渐渐停歇,苦役们开始收工,像退潮一样返回营区。
远处,伙房的炊烟升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直。
“陛下,晚膳已备好,是否回指挥部?”李崇武上前询问。
“再等等”。
夏皇站在堤顶,望着这片被灾难和血汗浸透的土地,两年了,洪水留下的伤痕还在。
但此刻,在暮色中,他似乎能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那是新堤的轮廓,在天地间划出一道坚硬的线条,那是远处村落里,重新升起的炊烟。
那是更远处,或许已有农民在重新开垦的荒田里,种下了冬麦的种子。
李自成掘开了黄河,制造了这场浩劫。而现在,他的败兵,正在用血肉之躯,一点点缝合这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