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西域决战一(2 / 2)

帐中死寂。几位将领喉结滚动,但无人反对,慈不掌兵,这是千年铁律。

“最后一点”,孙杰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敌军看似二十万,实则一盘散沙,哈萨克人要的是伊犁河谷的草场,准噶尔人要的是重建汗国的威望,那些小部族不过想跟在后面抢掠”。

“一旦战事不利,他们第一个念头绝不是拼命,而是保存实力、甚至互相捅刀”。

他细棍敲击沙盘上联军两翼位置:“所以此战关键,不在杀敌多少,而在击溃其士气”。

“要让那些墙头草般的小部族先崩溃,引发连锁反应,传令炮兵阵列:开战后,重点轰击联军两翼——往死里打!”。

“末将明白!”,炮兵总指挥使陈震咬牙应道。

“各自准备吧”,孙杰挥挥手,“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列阵,午时决一生死”。

众将领命退出,铠甲铿锵声渐远。孙杰独自走到帐外,寒风立刻灌满披风。

他望向西方铅灰色的天空,那里,二十万敌军正在集结战马、磨利弯刀。

而他手中,是十一万随时可能崩溃的仆从军,七万夏军精锐。

兵力悬殊,但优势在他——跨代的火器、铁血的纪律、严密的指挥,以及最重要的!必胜的信念。

“僧格、贾尼别克……”,孙杰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让本帅看看,你们的草原铁骑,能不能撞碎大夏的火炮防线”。

远处,仆从军营地里传来阿訇悠长的唤拜声,在寒风中飘忽不定,如泣如诉。

四十里外,伊犁河谷西口。

联军大营的景象与夏军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壕沟栅栏,没有整齐营帐,二十万大军像迁徙的兽群般散落在方圆几十里的草原上。

哈萨克人的白色毡房如蘑菇丛生,准噶尔人的黑色帐篷如散落的煤块,土尔扈特、杜尔伯特等小部族的营地更简陋——很多只是用毛毡搭成的临时窝棚。

营地之间不仅没有通道,反而挖出了一道道浅沟、堆起了一座座土堆作为界限。

这不是防夏军,是防“友军”。

三天来,为争夺水源、草场、甚至女人,各部族间爆发了不下几十次械斗,死了近百人。

中军金帐内,气氛比帐外零下的气温更冷。

哈萨克汗贾尼别克坐在铺着熊皮的主位上,这位五十岁的汗王身材如棕熊般魁梧,满脸虬髯沾着未化的冰碴,一双鹰眼扫视帐中众人时,带着草原霸主特有的威压。

他左手边,准噶尔台吉僧格斜靠在软垫上,这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阴鸷,右手始终按在镶嵌宝石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下首,十二个小部族的头人如坐针毡,眼神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