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银行行长上前一步:“陛下,关于结算,‘帝国皇家银行’已经准备好,我们只收他们的金银”。
皇帝点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欧罗巴诸国,历经数年海战损耗,国库空虚,金银外流严重”。
“其民又嗜好我大夏之物如命,朕这船队一去,以其急需之货物,换取他们本就捉襟见肘的金银,或是以货易货,但最终结算,须以夏元为准绳”。
“他们为获得夏元购买货物,要么支付金银兑换,要么就必须努力生产货物,卖给朕的皇室商队来赚取夏元”。
银行行长低声道:“陛下圣明。此乃‘良币驱除劣币’之势,一旦夏元因其稳定、便利、且与最受欢迎的大夏货物绑定,成为欧罗巴乃至其殖民地大宗贸易的计价和结算货币,则天下金银,将滚滚东来,汇聚于帝国银行之库”。
“到时,我大夏不仅可以收取‘铸币税’,更可掌握其金融命脉,其国国库空虚时,甚至需向我银行借贷,以他们的关税、特产甚至未来税收为抵押”。
秦承业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参与谋划,但每次听到这宏大的布局,仍感心潮澎湃。
这已远非一场贸易远征,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货币战争,是比舰队炮火更深远、更彻底的征服。
“他们以为自己用分期付款和货物抵偿,占了便宜”,皇帝转过身,目光扫过儿子和重臣,“殊不知,他们签下的,是将自己国家的经济血脉,逐渐连接到朕所制定的管道上的契约”。
“他们生产越多,努力赚取夏元,就越依赖这个体系,待到夏元成为彼方不可或缺之物时,大夏一言,可定其经济荣衰”。
他顿了顿:“当然,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切,初期要让他们觉得便利、有利可图,待到习惯已成,自然水到渠成”。
“此次船队,也是展示,要让欧罗巴人看到,跟着大夏的规矩走,有厚利可图,逆之,则寸步难行”。
“儿臣(臣等)明白!”
翌日,上海港,千帆蔽日,舳舻千里。
三百余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混合船队,在十艘蒸汽战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出长江口。
蒸汽机与风帆共同鼓动,气势磅礴,令观者无不震撼,最前方的旗舰“定远”号铁甲舰上,龙旗猎猎。
岸上,无数商民翘首观望,其中也包括少数尚未离开的西洋商人,他们望着那支承载着复杂条约、巨额货物、以及深不可测金融布局的船队渐行渐远,心中涌起的感觉,与其说是羡慕,不如说是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支船队带去的,不仅仅是丝绸、瓷器和茶叶,更是一套崭新的、带着大夏烙印的贸易规则与货币体系。
它像一把包裹在柔软丝绸中的锋利镰刀,即将伸向远方的田野,开始一场静默而持久的收割。
而此刻的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马德里,那些正在为“成功”签订条约、获得“皇室大订单”而欢欣鼓舞的国王、大臣和商人们。
还远远未能意识到,那些精美的夏元银币和银元券,将会如何悄无声息地,改变他们世界的根基。
大夏的繁荣,并非钟鼓齐鸣的喧嚣,而是一种深植于土壤、弥漫在街巷间的、沉静而坚实的热度。
时间在这片土地上似乎流淌得格外温厚,转眼又是几个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