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先站在通幽阁的顶层,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通幽阁下方的广场区域。
虽然送货的队伍已经过了通幽阁的界限,正在往无遮圆庭的中心驶去,可雷耀先仍然没有任何的放松。
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准则,无论何种情况、无论何种位置,只要是自己责任之内的事情,便一定要尽心竭力的完成,不打一丝折扣。
严谨、迂腐、不知变通。
如此性格,导致雷耀先非常容易得罪人,在认定的事情上,很难让他改变自己所坚持的原则。
而得罪的人多了,便会遭遇许多出其不意的暗箭。
偏偏雷耀先性格使然,并非什么喜欢玩阴谋诡计的人,即便玩阴谋诡计,也往往是东施效颦,玩的一塌糊涂。
面对着那些暗枪暗箭,雷耀先几乎处于完全被动挨打的境地,最终在无奈之下,选择了逃亡‘众生之地’。
和其他逃亡众生之地的人不同,雷耀先因为具备甲等境界,所以在抵达‘众生之地’的第一天,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一开始雷耀先还以为这些热情接待的背后,隐藏着不怀好意的心思,以至于表现的极为谨慎和戒备。
可随着无面会安排了正式人员前来迎接,带他直接抵达了无遮城后,雷耀先才渐渐反应过来。
对于‘众生之地’的势力来讲,甲等强者的重要性,是无与伦比的。
无论大周还是幽界,甲等虽然属于上层战力,可凡是有一定地位的家族,便都有甲等强者坐镇。
到了五姓七望那个层次,甲等强者更是数以百计。
这种不够稀缺的特性,导致甲等强者在大周和幽界内的地位,不能说低,却也做不到独一无二般的被优待。
势力越大,甲等强者的优越性就越低,很多时候,甚至不过只是一个高级打手罢了。
然而在‘众生之地’却并非如此。
‘众生之地’属于典型的橄榄型社会结构,两头窄,中间粗。
没有修为境界傍身的普通人和甲等强者,反而是最为稀少的,数量最多的,是丁等和丙等层次的修者。
到了乙等境界的修者,相比于丙等,数量就要上百倍的减少了,堪称百里挑一的人杰。
到了甲等境界,便是万里挑一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其在数量上所呈现出来的稀有特质。
要知道,无论百里挑一还是万里挑一,类比的基础都是丙等修者的数量,而不是普通人的数量!
可想而知,甲等强者在‘众生之地’,究竟会被怎样重视和优待。
雷耀先在无遮城内得到了此前从未体会过的尊重,内心之中的谨慎和警惕也就随之一点一点的瓦解,并在极短的时日里,对无遮城和无面会,产生了浓郁的归属感。
无面会里的甲等强者数量不多,即便是统治整个无面会的七人轮值主席团,里面都只有五名甲等而已,还有两名,仅仅拥有着乙等的境界。
当然,无面会并非一共只有五名甲等。
在七人轮值主席团以外,隶属于无面会的甲等,大概还有十位左右。
雷耀先便是这十名甲等之一。
之所以拥有甲等境界,却不具备列席七人轮值主席团的资格,主要是因为他们这十位甲等,都是无面会成立、并统治整个无遮城后,才陆陆续续从外面抵达无遮城、并被无遮城吸收接纳的。
而七人轮值主席团,不光代表着无面会,同时还代表着无遮城里七个具备强大影响力的势力。
比如‘软红窟’就是其中之一。
凭借着无遮城最高端的服务和最优质的环境,‘软红窟’是无面会极其重要的情报来源之一,主要负责搜集各种高端情报。
而‘软红窟’的东家,正是方才亲自押着车队拉货进入圆庭内的那名女子,便属于无面会七人轮值主席团的成员,也是仅有的两位非甲等轮值主席之一。
虽然那位‘软红窟’的东家自己不是甲等,可她的手底下却招揽了甲等强者看顾。
总共差不多十五名甲等,便是无面会统治整个无遮城的最大底牌。
其余四座主城的情况跟无遮城差不多,林林总总,再加上主城外那些小型城镇里偶尔能见到的甲等,目前偌大的‘众生之地’里,真正达到甲等层次的强者,勉勉强强刚过百罢了。
要不是有那位甲等之上的存在坐镇,‘众生之地’的整体实力,甚至不如五姓七望里的任何一家。
可有了那位人仙看顾,‘众生之地’却能够凭借着自身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独立于大周和‘幽界’之外的第三方超然势力。
这就是甲等之上的恐怖威慑力!
雷耀先对于自己的现状非常满意。
尽管进不了七人轮值主席团,可无面会足够尊重他,他在无面会里的地位也颇为超然。
即便没有投靠任何一位轮值主席,在无面会里,他也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并且他那种一丝不苟的性格,得到了充分的包容和信任,相比于之前在大周境内的待遇,雷耀先觉得自己就像是重获新生了一般。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无面会以国士待他,他必以国士报之。
因此作为无面会的心脏地带,无遮圆庭外围的防御圈,就全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份工作的内容是极其枯燥且乏味的。
相比于其他甲等,雷耀先在无面会里简直是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但他不以为意、并甘之如饴。
就像今晚一样,即便无遮城里没有其他人敢冒犯无面会,类似的‘送货’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他也绝不会有丝毫懈怠!
脑海中浮现着这些想法,雷耀先的注意力始终盯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广场。
他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他也知道无面会里有一些人和妖魔对他颇有微词。
可他不在乎这些,他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不求和光同尘!
奇怪……为什么今晚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雷耀先稍稍愣了下。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异常。
以往他在守夜的时候,从不会思考这么多有的、没的,因为过多思考跟守夜无关的事情,同样会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没办法全情投入到对外面广场区域的监视当中。
因此在守夜时,他向来会放空大脑,保持专注。
像今天晚上这样,脑海中各种杂念不断升起,还要依靠着自我说服的方式去坚定自己的想法,此前从未发生过!
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