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三哥照样开着车来好望角接小月下班,刚到商场门口,就瞅见韩东那瘪犊子正跟小月纠缠不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月脸上了。
“我告诉你,没有钱!你赶紧走,听没听见?”小月往后躲着,满脸不耐烦。
“你没有,赵三没有吗?”韩东嬉皮笑脸的,“他睡了你,不得给我点钱?这事儿合情合理!”
“三哥有钱是三哥的,跟你有啥关系?你要点脸行不行!”小月气得浑身发抖。
“我要点脸?”韩东撇着嘴,“他赵三都跟你睡一被窝了,给我点钱咋了?”
这话刚落,三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股子冷劲儿:“韩东,干啥呢?”
三哥双手往大衣兜里一插,派头十足地往那一站。
韩东回头一瞅是他,立马换了副嘴脸,颠颠地凑过来,嬉皮笑脸的:“哎呀我操,这不我三哥吗?这不我连桥嘛!三哥,我媳妇儿伺候得你咋样?好不好玩?咱不吹牛逼,小月那可是极品,这么好的娘们到你手里,你不得多少拿俩钱意思意思?都是好朋友,别这么抠搜!”
三哥盯着他瞅了足足好几秒,心里头直骂娘:长春能整事的是我,最不要脸的以前我以为是我,今儿见着韩东这逼,我他妈都得管他叫声爷,真是无耻到家了!
“钱没有,赶紧滚犊子!”三哥语气冷得像冰。
韩东脸色立马变了,梗着脖子喊:“老三,你想好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在长春是大哥又咋样?”
“我是大哥,还能让你给讹上了?”三哥嗤笑一声。
“大伙儿都来瞅瞅啊!”韩东突然往人群里一窜,扯着嗓子喊,“都不认识吧?我给你们介绍,这是长春的大哥赵三赵红林!有钱有势,睡了我媳妇,我管他要俩钱,他都不给!”
那时候的商场不像现在,乌泱乌泱全是人,老百姓就爱凑这种热闹,一听这话,立马围过来一圈人,七嘴八舌地打听:“咋回事啊?”
“睡别人媳妇不给钱?”
“你妈的,就算睡小姐还得给小费呢!”韩东越喊越起劲儿,“他赵三仗着是大哥,就欺负人,要不要脸!”
这话给三哥气得火冒三丈,转头冲黄强吼:“黄强,瞅啥呢?干他!往死里干!”
这黄强一过来,“你小子,给你脸了,上次没整死你,你还阴魂不散又跟上来了。”
身后的小兄弟也上来了,“妈的,就你这种赖子咋还活着呢,咋不给好人倒地方儿呢?”
“我去你妈的,操、操!”
小飞也过来了,一个腿绊“啪”直接给这逼撂这了,咔就一个大皮鞋就上来了。
那韩东就是个大烟鬼子,你说收拾他,那不小菜儿一碟嘛。
这家伙,连手都不用动,那皮鞋头子提起来,照他妈脸上啪啪一顿乱跺!
看得三哥这个解气啊。
咱说穿个大皮鞋,照着脑瓜子这顿剁还有个好吗?
那韩东都被跺懵逼了。
先前嘴里还骂骂咧咧,“操你妈,你们敢打我,你们等着......”
赵三斜了他一眼: “啊?打你!打你算轻的,你他妈记住我啊,再来我他妈就要你两条腿,听没听见啊?你再敢来找小月,我他妈给你送医院去,下辈子,我让你坐轮椅!听没听见?走,小月啊,没有事啊,没有事儿,有三哥在这啥都不怕,走吧。”
这帮人护着小月转身就走,小月连眼都没斜韩东一下,跟他这十几年,早没半分感情了,那点真心全让这货的吃喝嫖赌磨没了。
二十岁就跟着他,在二道那小破趴趴房里熬日子,外面下小雨屋里下大雨,挣那俩糟钱全让他造了,这样的人,谁能心疼,谁能跟他过?嫌都嫌得慌,只管跟着三哥往前走。
再看韩东,缓了半天才从冰碴子地上爬起来,东北的冬天贼拉冷,脸冻得梆硬,那皮鞋头子踢在脸上,可不是夏天肿个包那么简单,咔吧一下就是一道口子,血珠蹭蹭往外冒。
他兜里比脸都干净,连打车钱都掏不出来,抠抠搜搜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块缺了角的钱,攥着就往六十一号小客那跑,这车正好往二道去,好望角就有一站。
他挤上车,把那缺角的一块钱往车长跟前一塞,车长瞅了瞅直摆手:“哥们儿,换一张呗,这缺角的花不出去。”
韩东扯着嗓子喊:“缺角咋的?缺角就不是钱了?就这一张,爱要不要!”
车长看他那熊样,刚让人揍完,鼻青脸肿的,嘴肿得跟叼俩大香肠似的,脑门上全是血,也懒得跟他计较,摆着手:“行行行,别横,往里坐往里坐。”
韩东就这么窝在六十一号小公交车里,一路颠颠晃晃往二道去了,直奔他大哥方山东的场子。
方山东那场子是个小三层楼,一楼摆着几台扑克机,二楼是个破台球厅,韩东捂着脸往里闯,台球厅里的小弟瞅见他这模样,全搁那起哄:“哎呦我操,这不是东哥吗?这是让谁干成这熊样了?”
韩东骂了句:“滚你妈的,打你球去!”
推开里屋的门就进了去,屋里方山东正跟小雨、海子、海涛几个兄弟喝茶唠嗑,这帮人本来就贼烦韩东,觉得他除了吹牛逼吃喝嫖赌,啥能耐没有,方山东也早把他搁边缘上了,不止一次说过让他别在外头报自己的名号,丢不起那人。
几人瞅见他这惨样,都没吱声,就搁那冷眼看着。
方山东坐在沙发上,眼皮一挑,语气里全是不耐烦:“韩东,我说你挺大个老爷们,三天两头整这逼出,又让谁给干了?跟你说过多少回,别往我这来,听不懂是不?”
韩东咕咚一下就跪地上了,哭嚎着:“大哥,大哥,这回你必须替我出头啊,我他妈憋屈死了!”
方山东啐了一口:“滚你妈的,你哪回不憋屈?少在这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