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火锅店老板照例提前“接风”。
包间里菜已经上齐,几瓶好酒敞着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边抽烟一边看表。
他不知道的是,监控车离这里只有一个路口。
市监局一名老科长被临时喊到了屏幕前。
画面里,来吃饭的几个人他都认识:有过去几年经常下片区检查的老同事,还有街道办一名负责人。
李一凡看着那几张脸,问了一句:“这种局,多久一次?”
老科长干笑,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就让他们今晚吃个干净的。”
李一凡吩咐顾成业,把纪检、检察和市监三方一起叫到现场。
十分钟后,那间包房的门被推开。
火锅汤还在咕嘟嘟冒泡,几个人手里还捏着筷子。
没有高声呵斥,也没有当场戴走。
纪检干部把证件放到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会议通知。
“你们的单位都已经知情,接下来要配合说明情况。”
街道那名负责人脸色瞬间惨白,一个劲地说“只是普通聚餐”。
顾成业把话接了过去。
“普通聚餐就不该出现在投诉最多的这条街上,不该总是同一拨人。”
他扫了一圈,“更不该在这家店一边吃,一边签别家小店的处罚决定。”
桌上的酒瓶一个个排在那里,没谁敢再碰。
夜里十点,小队开始撤出第一批片区。
顾成业回到指挥车,把一路上记录的问题简单梳理了一遍。
有该重罚的,也有该减罚的;有真心守规矩的小店,也有明知故犯的老赖。
秦牧之把这些归纳成几条要点,准备第二天对外发布。
“重点不是新罚了多少,而是以后怎么罚。”
李一凡一边看一边说,“谁家小店能安心做生意,谁家就不会想着躲猫猫。”
他要求市监局在七天内拿出一份“轻微免罚清单”。
对首次犯错、情节轻、改得快的小店,可以教育为主,免罚为辅。
同时,所有涉及公款吃喝、选择性执法的信访和举报,必须建账到底。
凡是被暗访拍到的,一律先停职说明,再看处理。
顾成业点头,说这回怕是要动到不少人。
李一凡淡淡一句:“该疼的地方迟早要疼,早点疼比晚点强。”
第二天,市监局公布了几条新措施。
一是对“同一问题反复处罚仍不改”的店铺,列入重点整治名单。
二是对“主动整改、群众满意度高”的店铺,公开表扬。
三是设立“公平执法举报渠道”,敢乱罚、乱收钱的,一律按违纪处理。
不久,城里开始流传一个小故事。
有个卖花甲粉的小摊,以前总怕有人来检查,看到制服就发抖。
这次暗访,他因为油烟管道没清理被当场要求整改。
第二天,执法队真的回来复查,确认清理干净,只在记录上写了一句“整改到位,不予处罚”。
小摊主拿着那张薄薄的记录纸,在家里给老婆看了好多遍。
“原来真有只要改,就不罚的。”
他一边感慨,一边把那纸塞进抽屉最里面。
后来有人问他,最近城管市监是不是更严了,他想了想,说其实更安心了。
黄昏时候,春城的那条老街又亮起灯。
小店的招牌一块块亮起来,香味从锅里飘到街上。
摊位的位置比原来更整齐,道路中间留出了急救通道。
有人调侃,说现在的执法就像高原的风,冷一点,却干净。
李一凡站在办公楼窗前,看着远处一带灯火。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最新的投诉数据缓缓下滑。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仗还远远没打完。
但只要小店敢堂堂正正把灯点亮,城市的脸,就能一点点变得好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