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拓在省里的黑名单里出现过一次,后来改名消失。
彭季明说他们更换公司牌子,办公室就在县城物流园。
许澜的电话立刻拨给周砚青。
物流园那边你熟,先去堵门,别让他们删电脑。
周砚青只回一句,十分钟到。
李一凡在省城听完简报,只加了一句,别惊动县里那条关系线。
关系线很快自己跳出来。
县里一位分管领导的秘书打来电话。
说这事别搞大,影响营商,影响稳定。
韩自南把电话开免提,回一句,稳定不是给骗子当遮羞布。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沉默之后换了语气,说先把人带走,后续再沟通。
韩自南答应得很干脆,说好,人带走,现场也带走。
他看着彭季明,补一句,你的电脑,你的备机,你的账本,都得走。
彭季明急了。
他说你们不能拿走电脑,里面有工作资料。
韩自南点头,说工作资料更要带走,免得你明天说被篡改。
彭季明的脸一下灰了,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那张办公椅。
车下楼时,天色已经亮开。
家属楼外有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子。
他们看见车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把脚步放慢。
韩自南没有让人围观,拉上车门就走。
另一边,物流园已经动起来。
云拓的门牌不大,门口却停着两辆新车。
周砚青一到就发现不对,门缝里有热风,像机器刚停。
他让人先断电,再从后门进,动作很快。
办公室里空了一半。
桌面上还留着几杯没喝完的咖啡,键盘上有余温。
电脑主机被人拆走两台,剩下的屏幕全黑。
周砚青扫一眼角落,发现一个不起眼的碎纸箱。
碎纸箱里不是纸。
是剪碎的塑封卡套,一叠叠,剪得很细。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营销公司。
周砚青把手套戴紧,蹲下去翻出一张没剪断的卡套角。
卡套角上印着一行小字。
某某培训机构学员证。
周砚青的眼神一下冷下来,抬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摄像头被人用胶布糊住了,胶布还没干透。
他立刻给许澜回消息。
云拓不只是营销,是名单的加工厂,跟培训点一条线。
许澜回一句,别等省里批示,你先把园区封了。
周砚青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抬手示意拉警戒带。
李一凡这时把节拍压到更紧。
他没有开大会,没有发长文,只给张小斌下了一条指令。
从云拓往上查,查谁在省里给他们保名。
名单能进系统,说明有人把门打开过。
林允儿在分社收到风声。
她没有写“重拳”“雷霆”这些词。
她只写一个画面,物流园门口的警戒带拉起,咖啡杯还冒着余热。
评论区里有人问,孩子还能不能退回去。
李一凡看到这句话,沉默了两秒。
他对许澜说,退回去三个字太轻,要给他们一条能走的路。
把职业学校、劳务中介、营业厅三条口子同时清。
让孩子知道,正路也能快,也能稳,也能活。
上午十一点,彭季明在讯问室坐下。
他终于说出陈老师的另一句话。
陈老师每次都会提醒他,名单里要挑敢赌的,缺钱的,想快的。
因为这类人最好骗,也最好控制。
韩自南听完,心里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这不是诈骗那么简单,这是把人的弱点当成原料。
他问彭季明,陈老师有没有提过上游在哪。
彭季明说过一个地名,曼谷边上,有个园区叫星河城。
星河城三个字一出口。
屋里的人都安静了。
因为这意味着电话那头不在县里,不在省里,甚至不在国内。
也意味着下一步,不只是抓内鬼,而是要打到外面去。
李一凡在省城办公室听完最后一句。
他把地图摊开,手指从山城划到口岸,再划到境外。
他没说大话,只说一句,链条到这一步,不能停在门内。
说完,他拨通了一个更高层级的联络电话。
电话接通时,窗外阳光正好。
阳光照在桌面上,像一块干净的布。
李一凡的声音很稳,先报情况,再报节点,再报下一步。
最后只留一句,请给我一个跨境协同的窗口,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