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蓝玉居然喊自己四哥,这得有多大一个坑等着自己跳啊?!
朱棣心里刚咯噔一声,宫里的太监便快步走来,尖声宣旨:“陛下召锦衣卫指挥使入宫。”
这口谕文绉绉的,朱棣听完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老朱的圣旨、口谕向来是大白话。
喊他从来都是“让那小子滚进来”,生气了也顶多一句“传燕王”。
如今这般客气,绝对是要扒他一层皮!
朱棣硬着头皮入宫,刚进殿门,就见朱标死死拉着朱元璋的胳膊,急声劝道:
“爹,此事定有误会,老四绝无反心!”
朱元璋一把甩开朱标的手,暴跳如雷。
“误会个屁!他管着锦衣卫,将来还要就藩,如今还想把钱袋子攥在手里,这就是要造反!”
政治就是这样:人人都在演戏,人人也都知道对方在演戏,更知道对方清楚自己在演戏。
但大家都得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把戏认认真真往下演。
朱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爹!有奸人陷害儿臣啊!”
朱标连忙趁热打铁:“爹,老四素来忠厚,绝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您再查查看!”
朱元璋冷哼一声,顺着台阶就下。
“标儿,咱就信你这一次。”
他转头看向朱棣。
“老四啊,股份收归国有,再好好表现表现,咱就原谅你这次的罪过。”
朱棣心里疯狂吐槽:
喂!这就演完了?
连演都不肯演全套,敷衍两句就收场,这是急着坑我,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但朱棣脸上依旧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忙应道:“爹,儿子知道了,儿子必当尽心竭力,表现五十……”
“嗯?”朱元璋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朱棣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改口:“一百万两!儿子捐一百万两!”
朱元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嗯,把入股书给你娘送去。”
“???”朱棣一脸懵。
“锦衣卫有大量女官,你和蓝玉两个大男人管着算怎么回事?”
“咱和你娘商量好了,这女锦衣卫,先让你娘管着。”
朱棣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好啊!真是好啊!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把我当傻子玩!
他失魂落魄地往马皇后宫里走,路过翰林院时,特意借了一副叆叇,也就是放大镜,攥着入股书反复查看。
终于,在印章的最细微处,他发现了两个极小极小的字——女、马。
这印根本不是锦衣卫的官印,而是马皇后掌管的女锦衣卫专用印!
朱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是进宫前多看一眼,何至于掉进这么大的坑里?说不定还能反将一军!
这事让朱棣郁闷了整整三天,茶不思饭不想。
可远在泉州的何氏,得知消息后,高兴得比娶亲、过年还要欢喜,当即大摆宴席,宴请全城百姓。
随橙想呢,被燕王一纸诉状告逼到绝境,居然误打误撞攀上了皇后娘娘!
马皇后还让何氏家中选一男一女进京。
女子收作干女儿,留在身边教养,日后还要亲自给她择婿许婚。
男子则走恩生通道,直接送入国子监读书!
一步通天或许夸张,但保三代富贵绰绰有余。
若是后代争气,与国同休都不是梦!
何氏感念燕王“恩情”,即便知道是错打错着,也特意凑了两千两银子,让子女入京的时候送去燕王府。
朱棣收到何氏的感谢信,无奈叹了口气。
两千就两千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如今背了七百万两的债,一文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何氏精挑细选入京的两人,男名何景安,女名何静淑,刚到京城就被马皇后的人接进了宫。
朱棣坐在王府里翘首以盼,心里盘算着:女子是娘的干女儿,肯定留在宫里,但男子总归要出宫,两千两银子应该很快就能到手了。
等到下午,何景安果然前来,见到朱棣,规规矩矩行礼,张口便是一句:“四哥。”
朱棣当场炸了,一拍桌子站起身。
“四哥?我娘何时收你当干儿子了?”
“你们何氏不止不懂礼数,还得志便猖狂!”
何景安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解释:“四哥,是皇后娘娘让我必须这样喊的,娘娘有口谕!”
朱棣心里一紧,连忙跪地接旨。
“娘娘口谕:老四啊,你知道后宫拮据,还专门向何氏借了两千两送给娘,这份心意娘记着呢。不过借钱总归要还,你可别忘了哦~”
何景安也知这话有些俏皮,怕朱棣以为是他乱改了话,连忙解释:“四哥,这是娘娘原话,我一个字都没添改!”
朱棣站起身,一脸茫然的看着何景安,声音都在发颤:“所以,你们给我的两千两,被我娘收了?”
何景安点了点头。
朱棣又问:“所以,我不仅没拿到钱,还倒欠你们两千两?”
何景安再次点头,还补了一刀:“娘娘还以四哥的名义,给何氏写了欠条。”
朱棣眼睛瞬间红了,伸手就要搜身毁欠条。
何景安吓得连连后退。
“四哥!欠条不在我身上,在我妹妹那里,娘娘让她贴身带着,片刻不离!”
朱棣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最终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