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家都是锦衣卫,凭什么你高我低?
若因俸禄厚薄不均闹出事端,朱棣必遭重罚,不死也得脱层皮。
否则,你以为朱棣当真宅心仁厚,是散财童子转世不成?
这世上的人啊,但凡成了人上人,多半都会忘了自己从前受过的苦。
成了上位者,还真心惦记底层劳苦大众的人,有吗?
有!
但一万人里也未必能找出一个。
更别说燕王生来便是天家贵胄,纵知民间疾苦,又怎肯轻易割自己的肉、分自己的利?
有的人的起点,便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够不着的终点。
比如……咳咳。
扯远了,言归正传。
刨去上面所有分成、补贴、俸禄、税赋,剩下的也不是纯收入。
开采人工、营地看守、长途运输、工具损耗,哪一样不花钱?
便是抓人为奴,也得让他不饿死、不渴死、不病死,才能出力。
更何况,奴隶不用钱,可负责抓捕、押解、看管的人,能不给酬劳?
是花钱买,还是让锦衣卫、军兵去捉?
哪一样不要真金白银?
所以朱棣说一年纯收入两万两,已经是往乐观了算。
真实算下来,一年能剩下一万两,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蓝玉见他垂头丧气,连忙开口鼓励:“葛鲁有金矿,孟养、茂隆有银矿,孟乃有铜铅锡矿,雾露河有翡翠,孟广产琥珀蜜蜡。”
“零零碎碎尽数开发,一年百万两并非难事。”
朱棣闻言,苦笑一声。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占这些地方,要不要扩招锦衣卫?”
“要不要给沐英大哥、我娘、大哥、户部分润?”
“要不要留一部分利润,补全新设锦衣卫的俸禄差额?”
“算到最后,落到孤手里,不会超过十万两。”
蓝玉笑道:“往好处想,十万两一年,七十年便能还清。”
朱棣狠狠瞪他一眼。
我特么谢谢你的安慰。
三百五十年还能摆烂,七十年,反倒逼得人不得不搏命。
见他不快,蓝玉又道:“倭岛有银山,莫说三百万,三千万两也不过是多抢几趟。”
朱棣直接吐槽:“船从何来?兵从何调?你敢私自调兵?”
“就算抢回三千万两,我爹一句私自动兵形同谋反,先抄没银子,再让我表现表现,我能如何?”
“到最后,只怕挣的越多,欠的越多。”
蓝玉顿时无言。
一旁静听许久的权正忽然开口:“殿下,天幕曾言,夏原吉擅长理财筹饷,堪称永乐朝第一钱袋子,数次出征、保障民生,全靠他一人撑着。”
“如今他尚未入朝,殿下寻他求教,应不犯忌讳。”
不提夏原吉还好,一提,朱棣眼神瞬间变得凶煞,死死盯住蓝玉。
权正不解,看向蓝玉。
蓝玉摸了摸鼻子,尴尬讪笑。
“那日陛下说私下可称他与皇后为大哥大嫂,又赐我家人礼物。”
“我心下感激,便备了回礼,太子殿下便留我赴家宴……”
砰!
朱棣越听越冒火,拍案而起。
“说重点!”
蓝玉缩了缩脖子:“那日酒吃多了,我便向陛下与太子进言,说可以……摸着永乐过河。”
权正一脸茫然。
“就是按永乐朝的能臣名单,提前调入朝中培养。”
“陛下便命我去请夏原吉,结果……他直接被调入东宫,做了太子洗马。”
见蓝玉还是没说到重点,朱棣使出大荒囚天指,指着蓝玉喝道:
“你给孤解释解释,为什么孤去找他帮忙出主意,他居然对孤说:燕王殿下,莫联系,我怕太子殿下误会!”
“解释解释,什么叫莫联系!”
“解释解释,什么叫特么的误会!”
蓝玉连忙摆手:“这不关我事啊,我真没……”
“蓝玉!!!”
朱棣一声怒喝,蓝玉终于扛不住,无奈低头小声嘟囔:“我只是告诉他,因天幕预言,陛下正在考察殿下本性,旁人最好不要参与,不可随意献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