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而细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在桌面上小心地铺开。
这是一张描绘细致的城东区域详图,上面用清晰的线条和不同的颜色标注着地块和建筑。
他指着一大片用红线圈出、标注着“东门旧区回收项目”的区域,又精确地点到其中几栋密集的楼房位置。
“柱子,说到这个,”娄振华的声音平稳,带着处理实务的审慎,“问题倒谈不上天大的难关,但确实需要时间和策略去妥善处理。你看,就是这一片,我们按计划回收的老房产,拢共几十户。过去那些年,你也知道,情况特殊,很多房子被……嗯,被不同的单位和个人占用了。我们拿着完备的房契、地契文件上门交涉,大部分住户是明白人,知道房子有主了,也拿到了合理的搬迁补偿金,算是客客气气、两不相欠地搬走了。”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密集的点用力点了点,眉头也微微皱起:“但是,有几栋楼的情况,就复杂得多。里面住的人,成分很杂。有当年单位安排的,有辗转租住、好几家挤在一个单元里的,甚至还有那么几户,自称是十几二十年前就搬进去的‘老住户’,说房子一直没人管就是他们的了。这些人啊,一听要他们搬走,那个抵触情绪……唉。”
他叹了口气,“有的跟我们软磨硬泡,狮子大开口,索要高得离谱的补偿金;有的干脆不认我们的文书,说什么‘住了大半辈子就是我的家’;更有甚者,几家联合起来,嚷嚷着要去街道、去找上级告状,说我们是资本家复辟,要赶穷人露宿街头……我们手续齐全,道理站在我们这边,但真要强硬手段清场。”
娄振华摇摇头,语气凝重,“动静太大,影响太坏!对你的名声,对我们现在如火如荼的事业,恐怕都会有负面影响。强龙不压地头蛇,硬来不是上策。所以,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这事该怎么个章程走?”
他详尽地描述着现状,显然,“回收”房产绝非简单的买卖交易,其中牵扯着复杂的社会关系和人伦情理。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凝神注视着地图上娄振华指出的几个焦点区域。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代表房屋的符号,沉吟片刻,最终落在一个矛盾最突出的点上。
“嗯,娄叔,情况我清楚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你顾虑得很对。
‘和气生财’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发展阶段,稳定压倒一切,绝不能因为几间房子就闹出大风波,坏了咱们的口碑和长远大计。
您稳住局面、不激化矛盾的做法非常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