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还?”
“你把这条鱼的实体和意识分解了,不就有得还了吗!”
它一直都知道,寒潭和一般的大陆规则不一样。
其他大陆规则控制的都是能量原型,只有它,闲着没事干,非得给能量整实体和意识。
听闻,乌今越不笑了,一下子搂紧力力树,仰头大喊。
“不准!”
“你没有指定赔款的权力!”
阿塔加希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地转向寒潭。
“那就让葵葵树把果子赔给我!”
寒潭从容道,“葵葵果是我要用来恢复迷雾大陆被鬼族入侵后的大陆秩序的。”
“每一颗都有定数,早就分配好了,赔不了。”
“我已经答应各族了,规则不能言而无信。”
“听我的,别挣扎了,你不能指定赔款,这是我的权力。”
阿塔加希彻底无语了。
看着下方那个抱着鱼,一脸警惕的幼崽。
再看看上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寒潭。
它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乱窜,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泄的出口。
它猛地转向大陆规则条例。
金色的巨书正在哗啦啦地翻动书页,显然正在进行极其复杂的检索。
“大陆规则条例,寒潭这么做,真的没有违规吗?”
大陆规则条例的书页翻动速度慢了下来。
沉默了好久,久到阿塔加希怀疑它的意识是不是暂时离开迷雾大陆了,它才出声。
“如果你能找出来它违规的准确依据,我就判它违规。”
阿塔加希:“……”
没招了。
它要是找的出来,还让大陆规则条例主持公道做什么?
寒潭每一步都踩在条例判罚和允许的边缘,但每一步都没有越界。
用种族抵扣能量,是条例允许的。
鬼族自愿更改所属大陆,是符合种族归属条款的。
赔付方选择支付方式,是明明白白写在那条针对巨额赔款的补充条款里的。
它找不出来任何依据。
绝望的阿塔加希将最后的注视,落在只知道沉默的宕浮大陆规则上。
“宕浮,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是你的种族!你就眼睁睁看着它们被寒潭拿去抵扣能量,继续沉默?”
宕浮大陆规则的意识阴影僵硬的动了动。
它从寒潭提出要用鬼族抵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事情朝着它最害怕的方向滑去了。
不对。
应该是寒潭迟迟没有交付给阿塔加希能量的时候,它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对劲有大陆规则条例,寒潭在担心什么。
它想过无数种可能。
寒潭会拒绝交还鬼族,寒潭会提出条件,寒潭会和它谈判……
但它万万没想到,寒潭会这么做。
鬼族彻底成了寒潭的资产,它再想要回来,就不是和寒潭谈判的问题了,而是要和详细的条例抗衡。
它拿什么抗衡?
贫穷的宕浮大陆?
种族归属这方面的条例太过清晰,它根本找不到争取的空间。
于是它极其无力道,“干啥啊。”
“你觉得我能怎么办。”
阿塔加希急死了。
“你应该和我据理力争啊!”
“不行,这种钻条例漏洞的事情,怎么可以出现!”
它转向大陆规则条例,挣扎道。
“先前您都能增加以种族为首的入侵条例,寒潭这种行为,难道不值得完善条例吗?”
金色书页在听到这句话后,再次翻动了几下。
好头疼。
“首先更正一下阿塔加希你的想法,我是补充和完善条例,不是修改条例。”
“其次,种族主动更改所属大陆,大陆规则不得干涉,这是一切有关于种族归属条款的基础。”
“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让我完善条例,怎么完善?把种族主动更改归属大陆这条废了?”
“那以后所有跨大陆迁徙的种族怎么处理?”
“你负责想没有漏洞的新条款?”
“新条款带来的损失,你负担得起吗?”
根基太深,牵扯太广。
完善一个,所有沾边的条例都得改,而且越改,需要完善的漏洞越多。
大陆规则条例不敢想象,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条例完善到现在,它付出了太多心血。
每一条背后都有真实的申诉。
它可以在基础条例之上慢慢修补漏洞,将它搭建的更稳。
但它不能把条例推翻,从头再来。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处理起来,并没有与基础条例的相适标准相悖。
寒潭只是把条例利用到了极致。
阿塔加希:“……”
“什么意思,”它有点绝望,“难道要我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么多鬼族,它得付出多少能量?
“什么哑巴亏?”大陆规则条例提醒它。
“不要叫得这么大声。”
“能用资源和种族抵押赔款的方式,一直都存在,你刚刚也是受益者。”
“你那些一点五倍抵扣的种族,不就是换给寒潭的?”
大陆规则条例觉得,阿塔加希不能太攀比。
它起码还得到了这些能够抵扣能量的鬼族。
宕浮大陆规则呢?
没有能量赔偿,还损失了种族。
但这种话放在这种场合,显然不合适。
它只能向它们解释着那套关于种族归属的复杂条例。
阿塔加希的抗议声还在嗡嗡作响,偶尔夹杂着宕浮大陆规则委屈的小声补充。
就在这一团乱之时,一道只有乌今越听得到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不是你的主意。”
大陆规则条例没有用规则力量准确查看,但它有预感。
听闻,乌今越抱着力力树,身体往它身后挤了挤,没说话。
或许是感觉到了幼崽的紧张,力力树的鱼尾也停止了摆动,呆愣愣的。
一人一鱼就这么缩在潭水边缘,努力降低存在感。
乌今越想,寒潭现在正在给迷雾大陆争取利益,她不能说任何会拉后腿的话。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不要在不合适的场合,讲不合适的话。
闭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