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将计就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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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木门关上后,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伴着陈烈粗重的喘息,在昏暗里交织。

这般安静未持续太久,牢房门缝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一只通体黝黑、毛发油亮的老鼠,正顺着缝隙灵活地挤了进来。

这老鼠与寻常野鼠截然不同,身形更显精悍,落地后竟直直人立而起,圆溜溜的眼珠四下扫视,确认屋内无他人后,才循着刑架的木柱,飞快爬到了陈烈身上,停在他肩头。

陈烈早便察觉到这老鼠的动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是家族秘传的控兽手段,唯有家主一脉能掌控,想来是陈振邦派来的。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凑到老鼠身侧低声问:“家主,你是来救我出去的?”

老鼠再次人立,嘴巴竟反常地张合起来,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从中传出,仔细分辨,正是陈振邦的嗓音,带着几分冰冷的决绝:“不是来救你的。县衙内有朝廷法网加持,威势厚重,我若强行闯牢救人,便是不打自招,只会将陈家彻底拖入泥潭,断无可能行此蠢事。”

陈烈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神情掠过几分失望,又追问道:“那族长过来,是有别的吩咐?”

老鼠没有半分迟疑,张口吐出一颗通体赤红、泛着淡淡腥气的丹丸,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里。

陈烈瞳孔骤然紧缩,呼吸猛地一滞,震惊道:“爆血丹?!”

他认得这丹药——此丹能瞬间引爆人体内的全部潜力与生命力,短时间内让修为暴涨数倍,可代价却是生命力极速耗竭,服下后绝无活过一炷香的可能,堪称以命换力的死路丹药。

“服下它。”陈振邦的声音从鼠嘴中传出,没有半分波澜,“家族不能暴露,至少现在还不能。你的存在,一旦被赵弘文逼问出实情,或是牵扯出更多线索,全县百姓都会知晓陈家参与河神祭祀、残杀山民之事,家族百年声望将毁于一旦,绝不能冒这个险。”

“家族……要放弃我了?”陈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他自认是陈家耗费大量资源培养出的金身境武者,在族中也算有头有脸,被俘这几日,始终盼着家族能想办法救他,却从没想过,等来的竟是让他自绝的命令。

“这是为了整个陈家的存续。”陈振邦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半分缓和,“你一人之死,能换家族安稳,已是最优之选,莫要再迟疑。”

陈烈沉默良久,肩头微微颤抖,脸上掠过一抹浓重的悲凉,最后抬眼,声音沙哑地问出最后一句:“我若死了,我的父母妻儿,族长能妥善照顾吗?”

“自然。”陈振邦的声音终于多了几分笃定,“你为家族牺牲,你的家人便是陈家的功臣家属,我会派人好生照料,保他们衣食无忧,安度余生,绝不亏待。”

听到这话,陈烈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挣扎与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缓缓点头,握紧掌心那颗滚烫的爆血丹,不再多言,只是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昏暗的审讯室里。

陈烈指尖攥着那颗滚烫的爆血丹,喉间的叹息尚未消散,审讯室的厚重木门便被猛地撞开。

赵弘文带着赵虎及一众捕快冲了进来,烛火被气流掀得剧烈晃动,光影杂乱间,满室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住手!不要信这老鼠的鬼话,它根本是在骗你!”赵弘文目光锐利地扫过陈烈与肩头的黑鼠,语气沉声道,“你的家人,早就被陈振邦斩草除根了。一个能随意舍弃族人、逼你自绝的族长,你还指望他有多少良心,会真心照料你的妻儿老小?”

黑鼠闻言大惊,浑身毛发骤然竖起,可它终究不敢暴露身份,只能立刻收敛气息,装作寻常野鼠的模样,在刑架旁四处窜动,试图借机逃窜。

陈烈眼中闪过浓重的惊疑,喉间滚动片刻,依旧梗着脖颈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是陈家族人,此次之事也与陈家毫无关系。县令想借我的手算计陈家,纯属白费心机,绝无可能如愿!”

赵弘文早已看穿两人的伎俩,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你信不信,我自有办法让你看清真相。我会一门血脉寻踪秘法,能探知直系亲眷的生死存亡,真假一试便知。”

说罢,赵弘文上前一步,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从陈烈肩头未愈的伤口中轻轻一引,取出一滴鲜红的血液。

他抬手将血液悬于虚空,指尖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滴血液骤然爆散成一团细密的血雾,在空中缓缓凝实,渐渐化作三根纤细的血色丝线,悬浮在半空。

可这三根丝线刚一成型,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色泽愈发黯淡,最后竟隐隐有断裂之势。

“你的直系亲眷,应当只剩一个老母,还有两个年幼的儿子吧?”赵弘文指着那三根摇摇欲坠的丝线,语气淡漠道,“丝线断裂消散,便意味着他们三人已尽数被灭口,生机断绝,再无存活可能。你妻子与你无血缘关联,此术探查不到她的踪迹,但你老母与幼子皆已遇害,想来你妻子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烈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赵弘文竟将他的家底说得分毫不差,连亲眷人数都精准无误,这让他心头的疑虑瞬间放大,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仍在乱窜的黑鼠,心中的信任开始崩塌,紧张得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