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文心念一动,催动周身残存的文气灌入县令大印,那方大印顿时金光大盛,体积暴涨数倍,带着煌煌的官威与天威,轰然砸向石像的左脚。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石像左脚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石粉。
与此同时,一缕淡淡的蓝光从石缝中透出,愈发明亮,带着一股清冽的水泽气息。
赵弘文嘴角微扬,知道这一步走对了。他连忙上前,将手掌贴在石像之上,霎时便感受到一缕微弱的意识在石壳内沉浮,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当即凝神静气,在心中一遍遍呼唤:“昌水河神君!昌水河神君!”
随着呼唤声不断,那缕意识渐渐苏醒,变得愈发清晰,甚至能微弱地回应他的呼唤。
片刻后,只听“噼啪”声接连响起,包裹着神躯的石壳层层剥落,露出内里通体湛蓝、流光溢彩的神躯。
神躯周身水汽缭绕,虽略显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神威。
昌水河神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蓝光流转。
神力甫一涌动,便察觉到神域的破败景象,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怒意。不等他怒火升腾,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被暗算、被封印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当即仰天怒吼,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罗昌峰!你这卑鄙小人!”
罗昌峰正是婆罗江水神的名字。
这声怒吼震得整座神殿微微颤抖,连殿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赵弘文轻咳一声,成功吸引了昌水河神的注意。
昌水河神收敛怒意,看向眼前的神魂,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拱手道:“多谢小友出手相救,本神感激不尽。不知小友如何称呼?这份恩情,本神定当厚报。”
赵弘文摆了摆手,直言道:“神君不必客气,晚辈平江县令赵弘文,此行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罢,他便将婆罗江水神罗昌峰勾结县内豪族,以无辜百姓血祭、炼制血珊瑚虫、祸乱一方的事细细道来,连陈家、李家覆灭、王家归顺的经过也一并说了。
昌水河神听罢,顿时勃然变色,周身水汽翻腾,怒声道:“岂有此理!这孽障竟敢在大乾境内行此逆天之事,就不怕朝廷神录司降罪,引来天诛吗?”
“罗昌峰行事极为缜密,血祭之事做得极为隐蔽,加之时间尚短,朝廷怕是还未察觉。”赵弘文沉声道:
“本官已铲除陈家、李家两大豪族,收服王家,如今只剩逃窜的孙家和婆罗江水神这两大祸患。”
“此次寻到神君,便是想知晓罗昌峰还有何底牌,免得后续清算时,遭他暗算,损兵折将。”
昌水河神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此事确实棘手,那孽障的底牌远不止血珊瑚虫那么简单。事不宜迟,咱们先回你县衙,路上再细细细说。”
赵弘文应下,又关切道:“神君,你这神域破败至此,怕是神力损耗严重,是否需要本宫调集香火,助你恢复?”
昌水河神细细感悟片刻,摇头笑道:“无妨。这些年百姓感念我昔日护佑一方、风调雨顺的恩德,祭祀从未断绝,香火之力我早已积存不少,只是被封印着无法动用罢了。如今脱困,正好能将这些力量尽数释放。”
说罢,他抬手一挥,磅礴的神力席卷而出。
刹那间,破败的神域护罩飞速修复,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阴风煞气尽数隔绝在外;龟裂的土地涌出汩汩清泉,汇成溪流,重新变得肥沃;枯萎的林木抽出新芽,绿意盎然,连空气中的死气都消散殆尽。
不过片刻功夫,这片死寂的天地便焕发生机,恢复了正神神域该有的祥和与生机。
赵弘文见状,不由得赞道:“神君神威,令人敬佩。”
昌水河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挥,一道水蓝色的光幕笼罩住赵弘文的神魂,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阳间的古井疾驰而去。
片刻后,古井旁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已然浮现。
小妹正守在赵弘文肉身旁,见他睁眼,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住他:“哥,你可算醒了!”
点点则趴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的,似是有些困倦,却依旧尽职尽责地守着。
昌水河神的目光落在点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道:“这灵龟身上,竟有同源的水神气息,好生奇特。”
“神君好眼力。”赵弘文起身笑道,“它乃是水神之子,此次能找到神域坐标,激活入口,全靠它的本源神力。”
昌水河神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抬手一挥,一团澄澈的蓝色神力缓缓飘向点点,落在它的龟壳之上。
刹那间,点点的龟壳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原本黯淡的纹路变得清晰无比,隐隐有水流在纹路间流转,连体型都似乎壮大了几分,神骏了不少。
点点舒服地伸了伸四肢,朝着昌水河神欢快地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似是在道谢。
……
第二天拂晓,天色未亮,平江县的校场上已是旌旗蔽日,甲胄生辉。
赵弘文一身绯色官袍,腰悬长剑,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声如洪钟:
“婆罗江水神罗昌峰,勾结豪族,残杀百姓,以血祭祸乱一方。此战,咱们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不打算等待,绝不能让婆罗江水神准备好!今日出兵,不为功名,只为护佑平江父老,荡平邪祟!”
“荡平邪祟!荡平邪祟!”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直冲云霄,连校场旁的树木都簌簌作响。
台下,五支新编的县兵战阵肃立,每支两百人,由赵家的金身境武者统领,战甲锃亮,长枪如林,杀气腾腾;赵家私兵则身披玄甲,腰间挎着北境战场淬炼出的长刀,一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透着悍不畏死的铁血之气;王家的人马也尽数到场,王家家主手持长刀,立于阵前,神色郑重——这是王家向县衙表忠心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