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是他当初的同窗孙文轩,他笑着拍了拍赵弘文的肩膀,语气熟稔:“弘文,六年不见,你可是越发气度不凡了!”
故人相见,分外热络,几句寒暄过后,上课的钟声便响了。
赵弘文走进正堂,百余学子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有族里的子弟,也有姻亲家族送来的孩子,年纪有大有小,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畏。
他走上讲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我不讲死记硬背的经义,只说‘文气’二字。”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学子窃窃私语——寻常夫子只教识字断句,从未提过“文气”的修炼。
赵弘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文气并非虚无缥缈之物,而是藏在经史子集里,融在家国天下中。读圣贤书,不仅要懂字面意思,更要体会其中的浩然正气,将其化为自身底蕴,这便是文气入体。”
说着,他拿起案上的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为民”二字。
笔锋刚劲有力,墨迹落下的瞬间,竟有淡淡的白光萦绕在字迹周围,一股清正之气扑面而来。
台下学子皆惊得瞪大了眼睛,连陆景渊、沈砚也面露诧异。
“这便是文气。”赵弘文放下笔,“你们日后无论是科举入仕,还是耕读传家,心中都要存着‘为民’二念,行事磊落,品行端正,文气自会日益深厚,受益终身。”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结合自己在平江理政的经历,讲经义如何应用于实务,讲民生疾苦如何在书中寻得对策。
时而引经据典,时而举例说明,言语通俗易懂,却字字珠玑。
王朝听得最为专注,不时提笔记录,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趁着间隙起身发问,赵弘文都一一耐心解答,指点他如何将文气与自身所学结合。
陆景渊站在一旁,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师弟,眼中满是敬佩——他这师弟,不仅学问精进,更将文气与实务融会贯通,这等见识,远非寻常夫子可比。
一上午的课程转瞬即逝,下课铃响时,学子们还意犹未尽,围着赵弘文问个不停。
孙文轩走上前,笑道:“弘文,你这一课,便是连我也听得流连忘返啊。怕是县学教育也不如你多矣!”
赵弘文看着围在身边的学子,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族学是家族的根基,这些孩子,便是家族的未来。往后几日,我会多来讲讲课。”
陆景渊颔首赞同:“如此甚好。有你引路,这些孩子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
下课的喧闹声渐渐消散,赵弘文与陆景渊、孙文轩寒暄几句,便回了祖祠。
午后的日头正盛,他换了身便于行走的短打,跟着祖父往玄龟山脉去。
玄龟山脉山高林密,越往里走,空气越是燥热。很快,两人又穿过了地下河,来到了密道。
甬道两侧燃着长明灯,越往里走,热气越是灼人。行至尽头,豁然开朗,熔岩旁,整整齐齐开垦着六亩灵田,田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灵光,田里种着的灵谷鲜红欲滴,长势喜人。
田埂边,两条通体赤红的火灵丘正懒洋洋地蜷着身子,见了两人,立刻晃着短尾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祖父的裤腿。
“这两条小家伙,如今倒是越发有灵性了。”祖父笑着摸了摸火灵丘的脊背,转头对赵弘文道,“六年前你走时,这里才一亩灵田,这几年族里气运磅礴,断断续续开垦,总算扩到了六亩。”
他指了指岩浆边缘的一片空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再往那边拓,就得动岩浆附近的岩层了,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收成却未必能跟上。算来算去,四亩的余地,已是极限,再拓,得不偿失。”
赵弘文蹲下身,指尖拂过灵谷的叶片,感受着上面淡淡的灵气,点了点头:“先守着这六亩地经营便是。玄龟山脉连绵百里,早年覆灭的小家族不在少数,往后可以派人仔细探查,说不定能寻到他们遗留的灵田或是灵地。”
祖父叹了口气,走到岩浆边,望着翻滚的熔岩出神:“谈何容易。那些遗迹要么被妖兽占了,要么灵气早已枯竭。”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了灵田的收益,“这灵谷一年一熟,提炼出的灵气,供养族里的凝血境武者倒是绰绰有余,能让他们修行事半功倍。”
“可到了金身境,这点灵气就不够看了,顶多只能补充修炼时的身体损耗,想靠着它精进境界,难如登天。”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地脉灵气太过薄弱,根本养不出更高品质的灵田。我时常琢磨,那些郡望家族,到底是靠着什么,才能供养起一批又一批的金身境,甚至更强的武者?”
赵弘文闻言也跟着摇头道:“孙儿也不知晓。不过祖父不必心急,咱们赵家崛起不过数十年,能有如今的光景,已是不易。”
“不过,说不得等咱们家族真的跻身郡望之列,总能摸索到门道。眼下祖父和父亲你们这些金身境的修炼资源,就用族里的银钱去买吧。如今赵家每年有数百两的进账,不差这些开销。”
祖父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愁绪散去几分:“你说得是。是我钻牛角尖了。”
两条火灵丘似是听懂了两人的话,晃着尾巴发出“啾啾”的叫声,又蹭了蹭两人的手心。
岩浆依旧在汩汩流淌,灵田里的灵谷随风轻晃,映着祖孙二人的身影,透着一股无声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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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赵弘文辞别家人,带着随从,便赶往安阳郡城。
郡守府衙坐落在郡城正中,朱漆大门巍峨气派,门前石狮镇宅,往来官吏皆是步履匆匆。门房早已得了吩咐,见了赵弘文,连忙引着他往内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