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郑毅的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冠冕堂皇,而且还很聪明。
他也不说自己和魏叔玉之间的恩怨,只是将矛头对准了魏叔玉早退的事情,毕竟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
而且还夹杂了一点私货,就是将那些积压的差事一股脑地全都推在了魏叔玉的身上。
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假象。
仿佛这些积压的事情,都是因为魏叔玉的早退才导致的。
他说完之后,梁少卿和王主簿的脸上顿时便没了笑容,都有些担心地看着魏叔玉,不知道对方该如何招架。
“他奶奶的,姓郑的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啊!这个大帽子扣下来,就连曹大人都被架住了……”梁少卿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是啊,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他带着二人摇大摆地走人,是做不得假的,魏大人这次怕是要被记过了……”
王主簿摇头叹了口气。
大唐对于官员的考核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
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只有多次评优,才可以上报礼部,从而晋升。
要是上来就被记录过错,那等于接下来的三年都白费了。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后面的许多升迁的机会,都与之无缘了。
“无论如何,这人我得保下来!”
王主簿看着场中的魏叔玉,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某个重要的决定似的,目光中透着一抹决绝之色。
“现在就看鸿胪寺卿这边怎么说了。”
果然,在听到郑毅的话之后,曹通不由皱起了眉头。
“鸿胪寺内,任何人都得遵循大唐律法,无一人可例外,郑大人也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郑毅闻言,知道已经将曹通成功架住了,便笑道:
“那便好,下官自然是相信曹大人能秉公处理此事的!”
说完,便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水。
在他看来,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只等着魏叔玉被处置发落便是了。
然而,下一刻,却见魏叔玉忽然笑了起来。
“寺主,这郑大人的话,下官怎么听不懂啊?我不就是带着侍卫马二,一起替鸿胪寺查个账而已,咋就成了玩忽职守了?
怎么,咱们鸿胪寺的官员,啥时候变成了宫里的宫女,只能进,不能出,一旦出宫了,就被视为偷了汉子?身子不干净了?”
魏叔玉看着郑毅,一脸揶揄道:
“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规矩,还是说某些部门离皇宫太近,也被宫里的规矩传染了?
郑大人这么喜欢八卦,何必做什么通事舍人,要不改名我给太子说说,让你做中常侍岂不更好!”
魏叔玉一番话说得过于生猛,直接把正殿干沉默了。
大殿上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却见曹通噗嗤一声,将茶水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殿上其他大小官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通事舍人是士人,执掌的是四方馆。
中常侍是阉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太监。
这鸿胪寺丞将郑毅比作太监,那人能不破防吗!
没见郑毅脸上已经由白变红,又由红转黑了嘛!
魏叔玉这小子火力全开,不愧是大唐第一喷子魏征的儿子,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有些同情地看向郑毅,心想说:
“好好的,你说你惹他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