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说一千道一万,你是提前下衙了没错吧?你口口声声说是要替鸿胪寺做点实事,那么我想知道,你‘费尽千辛万苦’可曾有什么收获?该不会连尚书省比部司的大门朝哪开都不清楚吧?
是了,方才你也说了,那么多的账目你没有看完?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你到底是没有看完,还是压根就没有看呢?”
随着郑毅话音刚落,一旁的曹通和其他两位少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郑毅这是准备撕破脸,破罐子破摔了。
他这样一闹,自然颜面扫地,却仍旧可以当他的四方馆馆主,依旧耀武扬威。
毕竟只要他不觉得恶心,就恶心的是别人而已。
可魏叔玉就不一样了。
一旦拿不出来查核账册的实在结果,一个疏漏之罪是逃不了的。
毕竟在鸿胪寺内,没有任何人要求他去查什么账册,这就好像你明明是守门的,却自作主张地去帮忙做饭,结果却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弄回来。
这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得不说,这郑毅不愧是官场老油子,手段阴损归阴损,却真的有用啊!
曹通有些可惜地看着魏叔玉,心里暗暗叹息道:
“难道说,这个前途似锦的年轻人,就要栽在这里了吗?”
何绍奕也是微微摇头,他是追求公正到了迂腐的境地不假,可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见不得那些鬼蜮伎俩。
只是这时候,他也不方便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后悔道:
“若是方才,自己没有步步紧逼该多好,或许就说自己让那小子去查的,不就完事了,一句话的事情,何至于此啊……”
梁少卿同样也是有些不甘,几次欲言又止,却被曹通的眼神劝退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因为在正殿之内,自有吏员在那边疯狂记录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最后这些东西,都是要随着此次对于魏叔玉的处置,一并交由尚书省那边核查,留档的。
就在他们几个心中生出满满的无力感时,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了起来。
“禀报诸位大人,今日之事,错在下官一人身上,实际上,是下官见魏大人无事,便托他去帮忙查一下鸿胪寺的账目,想不到小小的一件事情,竟然弄出了如此风波,下官愿承担一切罪责,还望诸位大人秉公处理,勿要冤枉了魏大人才是!”
听到这个声音,曹通几人连忙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着七品官服的年轻人孤身站了出来。
“王主簿?”
看到来人,曹通也是一脸错愕,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这个王家的嫡系子弟,居然会跳出来挡在了魏叔玉的身前。
鸿胪寺的主簿,在前些年还是一个八品的官职,共有三个人。
后来由于这位王家子弟表现得过于优秀,陛下亲口嘉奖,同时大手一挥,便将鸿胪寺的主簿只保留一位,同时也将这个八品的官职连升两级,成了从七品上。
如此优秀的一个年轻人,可谓是前途无量才对。
折在这里的话,对于鸿胪寺来说,无异于是巨大的损失。
“王主簿,你可要想好,若是由你承担此事,只怕就不是记过那么简单了,或许……”曹通有些犹豫道。
然而,不等曹通把话说完,就见王主簿一揖到底道:
“多谢大人关怀,只是下官已经考虑清楚,将就算是将王某在鸿胪寺除名,亦无怨言……”
“嘶!”
听到王主簿的话,鸿胪寺正殿之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从七品的官位啊,为了一个外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个王家弟子怕不是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