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结束后的周一早晨，封瑶踏入教室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
那些曾经夹杂着疑惑或疏离的视线，如今变得友善而好奇。几个平时少有交流的同学主动向她打招呼，祝贺团队获奖。
“封瑶，你们的项目展示太精彩了！”同班的陈悦从后排走来，真诚地说，“特别是那个意外修复的桥段，我们都以为是设计好的。”
封瑶微微一笑：“谢谢。其实团队合作的意义就在于此——互相补位。”
她走向自己的座位，发现桌面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豆浆和一小袋包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峻有力：“早餐，记得吃。——徐”
封瑶心头一暖，环顾教室，没看到徐卓远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早餐收到了，谢谢。你在哪儿？”
消息几乎是秒回：“实验楼，数据核对。包子是校门口李记的，你喜欢的鲜肉馅。”
她正要回复，陈悦已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徐卓远送的吧？你们俩...颁奖那天我们都看到了，配合得太默契了。”
封瑶没有否认，只是笑着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馅大，确实是李记的味道。
“对了，”陈悦压低声音，“听说王教授特别欣赏你们的项目，可能要推荐参加全国大学生创新大赛。你们准备继续做下去吗？”
这倒是新消息。封瑶点点头：“团队讨论过，想继续深化。尤其是跨学科应用部分，还有很多可以探索的。”
正说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徐卓远背着书包走进来，白衬衫的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目光扫过教室，在封瑶身上停留片刻，径直走到她旁边的座位——那是他这学期特意选的。
“数据核对完了？”封瑶轻声问，自然地递给他一张纸巾，“你额头有汗。”
徐卓远接过纸巾，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嗯，比预期顺利。王教授确实提到了全国赛的事，下午团队开个会？”
“好。”
他们的对话自然而流畅，仿佛已经这样并肩许久。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偷偷交换眼神，满是羡慕。
上午的《数据结构》课，教授果然在课前提到了他们的项目。“...特别是算法设计部分，体现了很好的抽象思维。徐卓远同学，下课后留一下，有个问题想跟你探讨。”
下课时，封瑶整理好笔记，对徐卓远说：“我先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会议前联系。”
“一起。”徐卓远已经和教授简短交流完毕，拎起书包，“我要找几篇关于时间序列分析的论文，图书馆应该收录了最新的ACM期刊。”
秋日的阳光透过图书馆落地窗，在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封瑶专注于一本关于叙事学的理论着作，徐卓远则在电脑上快速浏览文献。两人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更多时候是安静的陪伴。
“这里，”徐卓远忽然将笔记本转向她，“这篇论文提出的动态建模方法，可以改进我们的轨迹预测模块。”
封瑶凑过去看，两人的头几乎碰到一起。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图书馆旧书的味道。
“作者是...江屿？”她注意到署名，“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清大的年轻教授，专攻复杂系统与可视化交叉领域。”徐卓远调出作者简介，“他去年发在《科学》上的论文很有影响力。等等——”
他滑动鼠标，页面显示出一张学术会议合影。站在江屿旁边的，赫然是颁奖那天与徐母同来的李教授。
“这么巧。”封瑶轻声说。
“不是巧合。”徐卓远若有所思，“李教授研究科学与艺术交叉，江屿是她的学生。那天她来，可能不止是为了看项目。”
话音未落，封瑶的手机震动。是林子涵在团队群里发的消息：“同志们，大新闻！李教授刚联系我，说江屿教授看了我们项目的录像，很感兴趣，想邀请团队核心成员参加下个月在清大举办的青年学者论坛！”
群里瞬间炸开锅。
周睿：“真的假的？！江屿是我偶像！”
苏晴：“论坛主题是什么？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夏衍：“@徐卓远，你怎么看？”
徐卓远和封瑶对视一眼，他打字回复：“先收集论坛信息，下午会议详细讨论。”
放下手机，徐卓远看向封瑶：“机会很好，但压力也会更大。全国级别的平台，竞争对手都是顶尖团队。”
封瑶合上书，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我们准备好了，不是吗？从校赛到区域赛，每一步都在为更大的舞台做准备。”
她的镇定感染了徐卓远。他微微扬起嘴角：“是，我们准备好了。”
下午的团队会议气氛热烈而务实。林子涵带来了论坛的详细资料：为期三天的封闭式研讨，邀请全国二十支跨学科创新团队，最终将评选三个“最具潜力项目”，获得国家级实验室的孵化支持。
“江屿教授本人会担任导师之一。”林子涵指着资料上的照片，“他今年才三十二岁，已经是领域内的新星。听说他选拔团队很严格，但一旦认可，会倾力指导。”
夏衍推了推眼镜：“我查过他的研究方向，和我们的项目契合度很高。特别是他最近在做的‘情感轨迹可视化’，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延伸课题。”
“问题在于，”周睿难得严肃，“我们需要在论坛前大幅改进项目。目前的版本在校级比赛表现出色，但放到全国层面，技术深度和创新性都需要提升。”
一直安静听着的秦雪举手：“我有个想法。现在的视觉呈现还是偏重科学性，艺术感染力可以更强。如果能设计一个沉浸式体验环节，让观众不仅是‘看’轨迹，而是‘感受’轨迹...”
“需要交互设计支持。”顾言接口，“音乐和音效也可以更个性化。比如根据不同的轨迹数据生成专属旋律。”
讨论如火如荼，封瑶注意到徐卓远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着什么。她侧身看去，是一个初步的项目升级框架图。
“需要分模块推进。”徐卓远将笔记本转向大家，“算法升级、交互设计、艺术呈现、叙事逻辑。我们可以分成四个小组，平行工作，每周整合。”
“时间很紧。”林子涵计算着，“离论坛只有四周。”
“足够。”徐卓远语气平静，“只要我们清楚每一步该做什么。”
他的笃定像定心丸，让团队重新冷静下来。封瑶看着他在白板前分配任务的身影，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用冷漠掩饰孤独的徐卓远。现在的他依然冷静理性，却学会了依靠团队，也成为了团队的依靠。
会议结束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大家陆续离开，封瑶和徐卓远留下整理资料。
“你今天一直很安静。”徐卓远将文件装订好，忽然说。
封瑶笑了笑：“在听，在想。我觉得秦雪的建议很好——让项目从‘展示’变成‘体验’。这可能是我们区别于其他技术团队的关键。”
“情感计算。”徐卓远点头，“这是江屿教授的核心研究方向之一。如果我们能成功融入，契合度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