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包饺子(1 / 2)

周五傍晚,柏林飘着细雪。

封瑶在厨房里调饺子馅,徐卓远在一旁和面。两人配合默契,像这样一起做饭已经成了日常。

“我妈特意发来了配方,”封瑶把切好的白菜拌进肉馅里,“说这是你爸当年最爱吃的口味。”

徐卓远揉面的动作顿了顿:“他们什么时候聊上的?”

“前天视频之后,我妈和你妈加上了微信。”封瑶笑着擦了擦手,“现在两位女士天天交流菜谱,还约好等我们回国一起逛菜市场。”

徐卓远眼中闪过暖意:“重生前,她们连彼此的存在都不知道。”

“这一世不一样了。”封瑶走到他身边,捏了一小块面团在手里搓着,“等会儿要不要试试包不同形状的饺子?周明宇说他带了醋,莉娜准备了啤酒,索菲也说要来。”

“索菲?”

“嗯,昨天在楼道遇到,她听说我们有中国聚会,特别感兴趣。”封瑶眨眨眼,“而且她说能带一位朋友来——她表弟马克斯,柏林工大的建筑系研究生,对工业遗产保护很有研究。”

徐卓远挑眉:“你这是在拓展研究网络?”

“互相帮忙嘛。”封瑶把饺子馅拌得香气四溢,“马克斯的毕业论文正好是关于柏林墙倒塌后工业区的转型,说不定能提供新线索。”

饺子包到一半时,门铃响了。

莉娜和周明宇站在门口,提着大包小包。莉娜的金发上沾着雪花,脸颊冻得通红:“我们带了好多东西!德国烤肠、土豆沙拉、还有我妈妈做的酸菜,装在密封罐里,说是传家配方。”

周明宇举起手里的袋子:“山西老陈醋,我特意让家里寄来的。还有——”他从背包里小心取出一个相框,“我外公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工装在东柏林工厂前拍的,1953年。”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灿烂,背景是巨大的厂房和烟囱。封瑶小心接过相框,放在餐桌中央:“今晚的主角。”

七点整,索菲和马克斯准时到达。马克斯是个高个子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里面装满了图纸和资料。

“听说你们在研究波茨坦那片的旧厂房?”马克斯一进门就直奔主题,从包里抽出几张复印图纸铺在茶几上,“我去年做过那个区域的测绘实习,有些发现可能对你们有用。”

聚会很快变成了小型研讨会。餐桌一端摆满食物,另一端摊开图纸、照片和笔记本。大家吃着饺子蘸醋,就着德国烤肠和酸菜,讨论却一点没停。

“看这里。”马克斯用铅笔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标记,“这个通风管道系统,设计上有些特殊。通常德国工厂不会用这种结构,更像是……亚洲某些纺织厂的设计。”

徐卓远和封瑶对视一眼。

“陆文渊是纺织工程师。”封瑶轻声说,“他在德国学习期间,主要研究的就是纺织机械。”

马克斯眼睛一亮:“那就说得通了!这个厂区在二战前确实有一家小型纺织厂,1945年被炸毁后重建。如果你们要找的那位中国工程师曾参与重建设计——”

“我们可能需要去实地看看管道内部。”徐卓远接过话头,“图纸上标注的入口在哪里?”

莉娜咬着一根烤肠凑过来:“明天就去?我认识建筑学院管理钥匙的老师,可以借到安全设备。”

周明宇举起手机:“我刚查了天气预报,明天晴,零下五度。进厂房的话得多穿点。”

“那就这么定了。”封瑶拍板,“明天上午十点,厂房门口集合。”

讨论告一段落,大家终于专心吃饭。索菲对中国饺子赞不绝口,莉娜则对老陈醋的味道着迷,说酸得够劲。马克斯和周明宇聊起了东西德建筑风格的差异,发现彼此都对冷战时期的工业建筑感兴趣。

“其实我祖父曾是东德那家厂的工程师。”马克斯忽然说,推了推眼镜,“他1990年去世前,留下了一些工作笔记。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找找看。”

封瑶放下筷子:“真的吗?那会非常有帮助!”

“当然。”马克斯微笑,“我祖父一直说,那个厂房有‘东方来的智慧’。小时候我不懂,现在想来,也许指的就是中国工程师的设计。”

餐桌上的气氛温暖而热烈。窗外的雪还在下,室内却充满食物的香气和欢声笑语。徐卓远安静地坐在封瑶身边,为她夹饺子、添茶,偶尔加入讨论,大多数时间只是倾听和观察。

重生前,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研究空间被打扰,更不会让私人生活与学术工作如此混合。但此刻,看着封瑶和周明宇争论某个历史细节,看着莉娜教索菲用筷子,看着马克斯在图纸上标注重点,他感到一种奇妙的完整。

“在想什么?”封瑶轻声问,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徐卓远回握,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在想这一世真好。”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送走客人后,封瑶和徐卓远一起收拾碗筷。厨房的水声哗哗作响,窗外夜色深沉。

“马克斯说明天会把他祖父的笔记带来。”封瑶一边洗碗一边说,“如果真有陆文渊的线索——”

“那我们可能离真相更近一步。”徐卓远接过她洗好的盘子擦干,“但比起这个,我更高兴看到你和大家相处得这么好。”

封瑶关掉水龙头,转身看他:“你也是啊。今晚你主动和马克斯讨论建筑结构,还给索菲解释中国饺子的不同包法。重生前的徐教授可不会做这些。”

“徐教授”这个称呼让她顿了顿。重生前,她确实一直叫他“徐教授”,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也带着距离感。

徐卓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放下抹布,走到她面前:“这一世,我只想做你的徐卓远。”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她心上。

封瑶抬头看着他,踮脚在他唇上轻吻:“你早就是了。”

第二天上午,波茨坦旧厂区。

六人小队在厂房门口集合,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莉娜借来了安全帽和头灯,马克斯带来了他祖父的笔记——一本皮质封面的工作日志,页边已经卷曲泛黄。

“祖父在里面多次提到‘中国同事’。”马克斯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工整的德文笔记,“看这里:1951年3月,与陆先生讨论通风系统改进方案。他的设计巧妙地利用了现有结构,节省了30%的材料。”

封瑶小心地接过笔记本,徐卓远举着手电筒照亮页面。两人头挨着头,仔细阅读那些褪色的字迹。

“这里还有。”马克斯又翻了几页,“1952年秋,陆先生回国前,赠予我一本中国古诗集。他说,家乡的银杏叶落时,会想起柏林的冬天。”

封瑶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六十多年前的赠言,穿过时间,在这个冬日的早晨被重新发现。

“进去吧。”徐卓远说,声音有些哑。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冷,空气里有灰尘和陈旧金属的味道。头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巨大的机器残骸和布满涂鸦的墙面。周明宇举着3D扫描仪,莉娜拍照记录,马克斯对照着图纸寻找通风管道入口。

“在这里!”马克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墙面底部有一个半人高的金属门,锈迹斑斑,但锁扣还能转动。徐卓远和马克斯合力拉开铁门,一股陈旧的气流涌出。

管道内部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徐卓远率先钻进去,封瑶紧随其后。头灯照亮了管道内壁,上面竟然有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