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同学聚会(2 / 2)

“妈,下周周雨薇生日,请我们去。”徐卓远说。

林静云动作顿了顿:“你去吗?”

“看瑶瑶。”徐卓远说,“她去我就去。”

“那就去吧。”封瑶说,“都是老同学,不去反而尴尬。”

林静云点点头,没多说,但等封瑶去洗漱后,她叫住儿子。

“小远,雨薇那孩子……”

“妈,我知道。”徐卓远平静地说,“我会处理好。瑶瑶是我的选择,这辈子都不会变。”

林静云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忽然眼眶发热。前世儿子孤独终老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一世能看到他这样幸福,什么都值了。

“那就好。”她拍拍儿子的肩,“对瑶瑶好点,人家姑娘不容易。”

“我会的。”

洗漱完,封瑶坐在书桌前整理陆文渊日记的笔记。徐卓远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她身后。

“有什么新发现吗?”

“嗯。”封瑶指着一行字,“你看这里,1954年3月,陆文渊写到他参与了一个‘北三号’项目,地点在甘肃。但具体内容被涂黑了。”

徐卓远俯身看日记本。那一页确实有大量涂抹痕迹,像是用墨水故意掩盖的。

“还有这里,”封瑶翻到后面一页,“1956年,他提到‘汉斯带来了新图纸,但风险太大,组里有分歧’。这个汉斯,应该就是马克斯的祖父。”

徐卓远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头碰头一起研究日记。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世界。

“这些涂抹的部分,也许用特殊方法能看到。”徐卓远思索,“我认识化学系的一个师兄,专攻材料分析,也许可以帮忙。”

“会不会涉及保密?”封瑶有些犹豫。

“先问问。如果真是保密内容,他不会接的。”

封瑶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徐卓远,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是在解开一个时代的密码。”

“不止一个时代。”徐卓远轻声说,“还有我们自己的。”

是啊,重生本身就是一个待解的密码。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这些疑问暂时没有答案,但他们都相信,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真相总会浮现。

第二天,徐卓远联系了化学系的师兄张珩。听说情况后,张珩很感兴趣。

“我可以试试用多光谱成像技术,不同波长的光有时能穿透表层的墨水。”张珩在电话里说,“不过如果涂抹得特别厚,可能也没办法。”

约好时间后,徐卓远和封瑶带着日记本去了化学系的实验室。张珩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学者,戴着护目镜,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

“这日记本保存得不错。”他小心地检查,“纸质没有严重酸化。我尽量不损伤原物。”

实验过程很慢,需要一次次调整参数。封瑶和徐卓远在旁边的休息室等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张珩忙碌的身影。

“紧张吗?”徐卓远问。

“有一点。”封瑶老实说,“怕什么都看不到,又怕看到不该看的。”

徐卓远握住她的手:“无论看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三小时后,张珩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图像走出实验室,表情兴奋。

“有一部分内容恢复了!”他指着图像上的字迹,“看这里,‘北三号项目实为小型核反应堆设计,用于偏远地区供电’。还有这里,‘汉斯提供的图纸来自西德某实验室,政治风险极高’。”

封瑶和徐卓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陆文渊参与的,竟然是核能研究项目。这在五十年代的中国,绝对是最高级别的保密项目。

“还有一页被恢复的内容更关键。”张珩指着最后一张图像,“这里提到,‘1958年春,项目组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继续推进,一派认为条件不成熟。我支持前者,与钟明德发生激烈争论’。”

钟明德——钟教授的父亲。原来他和陆文渊不仅是同事,还有理念分歧。

“后面呢?”封瑶急切地问。

“后面又被涂抹了。”张珩遗憾地说,“而且涂抹得更彻底,恢复不了。不过最后有一行小字,应该是后来加上去的。”

那行小字是:“明德是对的。但我们都没错,只是时代错了。”

这句话让封瑶心头一震。她仿佛能看到,很多年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翻开这本日记,在当年的争执旁写下这句感慨。

时代的洪流中,个人选择的对错,往往要很多年后才能看清。

谢过张珩,两人带着恢复的图像回到家。徐建国正好在家,看到那些内容,脸色严肃起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他罕见地用了命令语气,“核能项目,不管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敏感领域。你们两个孩子,不要卷进去。”

“爸,我们只是做学术研究……”徐卓远试图解释。

“学术研究也有边界。”徐建国打断他,“这个陆文渊,如果真参与过这样的项目,他的下落成谜就不奇怪了。听爸一句劝,别再查了。”

气氛一时凝重。林静云端着水果出来,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打圆场:“先吃饭吧,这事慢慢说。”

饭桌上安静得反常。封瑶几次想开口,都被徐卓远用眼神制止。

饭后,徐建国把儿子叫到书房。关上门,他点了支烟。

“小远,爸不是不支持你们做研究。但这件事不一样。”他吐出一口烟,“我年轻时在军工系统工作过,知道这类项目的保密级别。即使过去几十年,也不代表就能公开。”

“我们只是想弄清楚陆文渊后来的去向。”徐卓远坚持,“他对封瑶很重要。”

“为什么?”徐建国直视儿子,“封瑶和这个五十年代的工程师,能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徐卓远无法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封瑶前世临终前握着这人的照片吧?

“爸,我答应您,会小心。”他最终说,“但这件事,我们必须查下去。”

徐建国看着儿子倔强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样,认定的事就要做到底。

他叹了口气:“如果非要查,别在国内查。通过那个德国教授,从海外资料入手。国内的部分,我来想办法。”

徐卓远一愣:“爸?”

“我在军工系统还有些老关系。”徐建国掐灭烟,“但我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你们暂停一切调查,尤其是别再去问钟教授这样的人了。会给他带来麻烦。”

这是父亲能做的最大让步。徐卓远重重点头:“谢谢爸。”

从书房出来,封瑶在走廊等他,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了。”徐卓远抱住她,“爸答应帮忙。但我们得暂时停一停。”

封瑶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都怪我,非要查这个……”

“不怪你。”徐卓远打断她,“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而且,知道得越多,我越觉得必须查下去。陆文渊这样的人,不该被历史遗忘。”

两人依偎在走廊的阴影里,窗外是北京冬夜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秘密,自己的悲欢。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下周的生日会,即将到来的一切,都将成为这个重生故事里,重要的注脚。

徐卓远低头,吻了吻封瑶的额头。

这一次,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